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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掌心皆已沁出薄汗。
太子妃见状,含笑转圜:“既已请医僧诊治过,想来王妃身子应无大碍。镇国公老夫人今日劳顿,本宫理当前往问候一声,便不多扰王妃静养了。”
端王妃亦含笑附和:“太子妃所言极是。锦王妃好生将息,我等便不叨扰了。”
秦王侧妃忙不迭接话:“娘娘们思虑周详!妾身愿随行左右,也好略尽绵薄之力。”
她强撑笑意,向戚云晞敛衽一礼,声气微虚:“锦王妃娘娘亦请早回禅房安歇,仔细养护玉体。”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速速离了这是非之地。
戚云晞款款起身,浅笑应道:“有劳太子妃、端王妃挂怀,侧妃娘娘也辛苦了。诸位慢走,恕不远送。”
待众人离去,见洛清犹自气闷地鼓着腮帮子,戚云晞柔声道:“洛清,陪我坐了这大半日,想必也乏了,快回禅房歇息罢,不必在此守着了。”
洛清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满心懊恼,只怪秦王侧妃刻意撩拨,才致自己口不择言,把九哥哥与七嫂嫂儿时的事说漏了嘴。
她越想越慌,下意识拉住戚云晞衣袖:“嫂嫂,方才那些糊涂话,你万莫放在心上!俱是儿时旧事,早已时过境迁了。”
思及九哥哥平日里那冷峻的面容,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那股冷意,竟似要将人从头冻到脚一般!
戚云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洛清不必解释,我并未介怀。天色向晚,你快些回去歇着吧。”
然洛清愈是急切辩解,反似在提醒她,此事未必真能这般轻易揭过。
洛清这才略松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往禅房去了。
戚云晞心口却如堵重石,那句“九哥哥唯独肯为她捧果子”一直在耳际萦绕,愈思愈觉酸涩难言。
偏雪晴、玲珑在侧,她连半分眉梢亦不能轻蹙一下,这份郁结憋在心头,几乎令她窒息,唯愿此刻能寻个清净处独处片刻,好让自己静心缓一缓。
遂吩咐雪晴去为她取披风,又令玲珑先回禅房将炭盆备好。
待二人离去,她方缓缓起身,一步步踱出云香亭。
刚下石阶,身后便传来韩岳沉稳的嗓音,不疾不徐:“王妃欲往何处?”
她回头浅浅一笑:“不过附近略走几步,吹些冷风醒醒神,韩大人不必随行。”
韩岳微微躬身应下,脚步只好顿在原地,“王妃脚伤未愈,夜里雪地漆黑,易滑难行。属下就在近旁静候,绝不扰了您清静,若有吩咐,唤一声即可。”
他立于原地,望着她纤细的身影,心下微沉:这般如花韶华,为何如此沉郁?
戚云晞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被夜色浸深的梅林。
雪光映着梅枝疏影,寒气砭骨,却远不及她心间凉意半分。
她素来惯于未雨绸缪,毕竟是替嫁之身,在这锦王府中,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先前总暗自思忖:为何大婚前,王爷从未见过三姐?为何新婚夜识破身份,却未揭穿、未驱逐?
如今方悟,原来并非不介意,是他心中早驻他人。
无论戚云琬,抑或她戚云晞,于他而言,俱是无关紧要的赝品,并无二致。
这王妃之位,原是他随手予之,能踞几时,全看他何时生厌。
如今连见他一面都难,这般凉薄的光景……
她心底酸涩翻涌——莫非离被弃之日,亦不远矣?
思及此,她脚下的步履愈发沉重,脚伤处忽的一麻,身子不由向前倾去。
眼看便要跌落雪中,腕间却被一只温热手掌稳稳扣住,一股沉实力道将她轻轻带回。
惊呼尚在喉间,便已撞入一道玄色的坚实身影怀中,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融着清冽梅息,悄然沁入鼻端。
这气息……怎的这般熟悉?
她蓦然抬首,但见来人面上覆着一层玄色面纱,大半容颜隐于夜色,唯有一双深邃的凤眸,在幽暗中沉沉凝望着她,另一手斜撑在身侧梅干上,堪堪将二人身形稳住。
心间的惊涛霎时盖过惶乱,她几乎脱口而出:“王……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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