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侧眸瞥了眼,眉峰微蹙似有不耐,却仍温和:“爱妃稍待,赈济之事,总需有始有终,做足样子。”
转而向侍卫沉声道:“动作再快些,莫让侧妃久候。”
这荒僻之地,他本就不愿久留。
更紧要的是,若再待下去,他恐难再抑制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心思。
太子一声令下,东宫卫的动作立时急促,分粮不过是虚应故事。
本就不多的陈米,被他们手忙脚乱洒了好些在雪地里。
难民们也顾不得污浊,忙不迭地用手连泥带雪拾取起来。
这分粮的架势,竟似赶活儿一般,所谓体恤民生,更是无从谈起。
待到分发麦饼,每人仅得一小块,聊胜于无。
难民们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退开。
慕容渊见粮草分发已毕,东宫体恤民情的场面也算做足了,便端着储君的雍容气度,对难民们道:“今日粮草已尽数分与你们,尔等暂可宽心。明日便是除夕,也算能安稳过个年了。若后续再有难处,孤自会酌情体恤。”
“孤既为储君,抚恤百姓便是分内之责,尔等无需惶惧。”
言罢,他转向戚云晞,言辞恳切,殷殷关切:“弟妹,此等施粥的活计太过粗重,交给下人便是,何须亲力亲为?孤正欲返宫,可顺路送你回府。九弟身子不便,见你平安回去,也好安心静养。”
戚云晞正给一名老妇递上热粥,闻言,不卑不亢地敛衽一礼:“殿下厚意,臣妾心领。只是眼下施粥之事未毕,诸多老弱尚在等候,臣妾若中途离去,便是怠慢百姓。”
她并非不愿为自身多寻一份倚仗,只是慕容渊非君子之辈。
即便今日无需施粥,她也断不能与这般人同行。
太子眼神里的心思昭然若揭,可王妃拒绝得干脆利落。
一旁的韩岳当即心领神会,忙抱拳躬身:“殿下放心!待此间事了,属下自当亲率麾下卫卒,护送王妃回府,定保王妃平安无虞,不敢劳动殿下。”
话甫出口,他心神倏然一凛,暗觉失言。
此等维护,于他北镇抚使的职分而言虽无不妥,但终究是外臣,不该僭越,然方才竟未及细想便接了话头。
倏然间,那支银簪的纹样跃上心头。
那簪子,究竟是王妃的旧物,还是旁人所赠?
她,究竟是何人?
她嫁入锦王府前的来历底细,与越家究竟有无渊源?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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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当年幸存的后人?
此事,他必须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侧妃见韩岳接了话,立刻娇嗔着偎向慕容渊,呵着白气道:“殿下——您瞧,韩大人都这么说了,咱们快些回吧!臣妾的手都冻成冰了。”
那声“殿下”唤得百转千回,那蜜里调油的黏腻,直教人心头发痒。
戚云晞听着那柔媚入骨的语调,只觉耳根酥麻。
她前些时日在话本子里读到女子撒娇的段落,只当是文人臆想,今日得见侧妃这般情态,方知真人演出来,竟比纸上的文字更鲜活百倍。
王爷他……会否亦心仪此等婉娆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