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晞心口突突狂跳，连脖颈都漫开一层薄绯。

    她缓缓滑开视线，眸光落在他身侧荡漾的水面上。

    “臣妾……确有要事回禀。”

    她抿了抿唇，稳住声息，“恐王爷药浴毕后另有庶务，故而……贸然前来。”

    “是臣妾冒昧，扰了王爷清净。只是心中实在记挂明昭……”

    慕容湛静了息：“就为此事？”

    他忽而转回头，语气淡得像眼前拂过的水汽：“明昭之事，你大可宽心。戚家如今不敢妄动。一则你是锦王妃，他们投鼠忌器；二则……留着明昭，或许才是牵制你的上策。”

    “话虽如此，我实在忧心他孤身一人……”

    “急甚么。”

    见她黛眉轻蹙，他声音放缓了些，“本王既应了你，自有安排。只是时机未至，不宜打草惊蛇。”

    “我想着，明日若得空回府一趟……不知王爷可否恩准？”

    “准了。”

    他截断她的话，答得干脆利落，“本王近日亦觉困乏，明日正需往西山汤泉疗养，那处硫磺泉对腿疾甚是有益。”

    “既顺路，便先陪你下去小坐。本王自去汤泉，浸泡一个时辰，再返程接你一同回府。”

    闻言，戚云晞也顾不得羞赧，急急上前确认：“当真？王爷……真愿陪我同去？”

    他竟肯亲往！

    有他在侧，那她便可将明昭名正言顺地带出戚府，甚至……带回王府！

    这样一来，为明昭请一次平安脉，便不再是奢望。

    惊喜一下冲昏了头，她竟一时忘形，又向前挪了一步，孩子气般感激道：“谢王爷！王爷若觉困乏，臣妾……臣妾愿为您按按肩，可好？您放心，我轻轻的。”

    话甫出口，她才惊觉失言。

    眸光一垂，不由自主地，便落在那片裸露于水面的胸膛上。

    冷白，紧实，线条悍利分明……除了几处与颈侧如出一辙的绯痕，竟寻不到半分旧疤的踪迹。

    她、她竟在他身上……留下这许多痕迹？

    视线如被牵引，悄然下移……

    琥珀色的药汤微微荡漾，水波之下，浸湿的素绸亵裤贴合出朦胧的轮廓。

    再往下，那双长腿隐没在晃动的光纹里，若现若隐。

    只那么一瞬，仿佛就要接近真相了。

    “不必。”

    他似有所觉，蓦地转头。

    那双凤眸精准捉住她未来得及收回的偷瞥目光。

    喉结无声一滚，沉声道：“你方才……在看甚么？”

    灯光摇曳，映亮他半张水汽淋漓的侧脸，神仪明澈，俊采夺人。

    戚云晞被他盯得头皮一麻，舌尖都打了结：“没、没看甚么……”

    “是么？”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混着水汽，熨得人耳热心跳。

    “你的胆子……倒是见长。”

    “本王先前允你‘瞧’，可未允你……瞧得这般细致入微。”

    戚云晞臊得话都说不全了：“我没有……是水光晃眼，我、我方才没站稳，才多看了一眼。”

    慌乱间，不小心踢到池边的矮凳，“咚”一声，她亦踉跄了下。

    慕容湛：……

    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不经逗了。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水面，“……可是看够了？”

    语罢，他干脆转过身，似笑非笑望着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若看够了，便出去。”

    “王爷……您别这样看着我……”

    那迫人的暧昧气息缠过来，让她呼吸都乱了，慌忙屈膝一福，“既、既然王爷准了明日之事，臣妾便不打扰王爷药浴了，这就告退！”

    目的已达，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她已如惊雀般倏然转身，提着裙裾，几乎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那片氤氲着药香与危险的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