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羡，有警惕，还有藏在暗处的怨怼。

    想必后宫那些人，此刻正攥紧了帕子吧。

    她依着事先演练的仪轨，与康熙一同接受册宝。

    那方沉甸甸的金印和金册被交到她手中。

    “礼成——”

    赞礼官的声音落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凤鸣。

    一只五彩凤凰伴着七彩祥云从天际振翅而来，绕着柳云舒转了几圈后，就隐入她身体里。

    紧接着，有内侍匆匆进来禀报，声音里难掩激动：“皇上，皇后娘娘，山东传来急报，自三日前已甘霖普降，旱情已解！”

    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百官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天际盘旋的凤凰虚影尚未散尽，山东甘霖普降的消息便如春风化雨，瞬间浇熄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凤鸾显灵！天佑大清！”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满殿文武再次齐刷刷跪倒，这一次的叩拜比先前更显虔诚，“皇上圣明！皇后千岁！”

    康熙握着柳云舒的手微微收紧，天意啊！云舒，天意也要你在我身侧。

    ————

    坤宁宫。

    碧玉帮柳云舒卸下沉重的朝冠，珍珠流苏坠落在妆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伸手揉了揉柳云舒的后颈，轻声道：“娘娘这一路定是累坏了，奴婢先伺候您卸妆歇息片刻？”

    柳云舒望着铜镜里卸下钗环的自己，颈间三盘朝珠留下的红痕若隐若现。

    她指尖划过那处微凉的肌肤，淡淡道：“不急，先看看这坤宁宫的陈设。”

    这时，碧玺走了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娘娘，奴婢叫碧玺，皇上早早就将坤宁宫重新修葺过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殿内。

    紫檀木的桌椅雕着缠枝莲纹，墙上挂着“国泰民安”的御笔匾额。

    博古架上摆着的青瓷瓶、白玉如意，件件都是珍品，显然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皇上倒是费心了。”

    碧玺偷偷瞄了眼这个传闻中的皇后娘娘，接着说：“内室还有皇上特意为您准备的浴池，不知娘娘是否要去泡泡，解解乏。”

    柳云舒指尖在紫檀木桌沿轻轻一点，眸光微亮：“哦？皇上还特意备了浴池？”

    碧玺忙应道：“是呢，那浴池是用上好的汉白玉砌的，边上还镶了青玉，底下铺着防滑的暖玉砖，听说水里还能引温泉活水，皇上说娘娘今日穿了这许久的朝服，定是乏得很，泡一泡能解乏。”

    柳云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走吧。”

    她转身往内室走，裙摆扫过光洁的金砖，留下细碎的声响。

    内室的浴池果然如碧玺所说，汉白玉的池壁在宫灯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青玉镶边衬得池水愈发清透，池边还摆着熏笼，袅袅升起的水汽里带着安神的檀香。

    “你们先下去吧。”柳云舒挥了挥手。

    碧玉和碧玺对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她一人，柳云舒走到池边，指尖探入水中，温凉的触感漫过指尖。

    看在他这般体贴的份上，晚上好好奖励他一顿饭。

    这般想着，柳云舒有点期待今晚的饭了，现在先泡泡澡，解解乏。

    柳云舒褪下寝衣，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肩头，映得肌肤如玉。

    她缓步踏入浴池，温泉活水漫过脚踝、膝盖，最后将周身包裹，暖意顺着毛孔丝丝渗入，驱散了大典整日的疲惫。

    池边熏笼里的檀香与水汽交织，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慵懒的网。

    她趴在汉白玉池壁上，艳红的玫瑰花花瓣随水波轻轻漾开，沾在她的后背上，像落在雪地里的胭脂。

    温热的水缓缓在她身上流淌着，柳云舒舒服的闭上眼，慢慢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就在柳云舒闭目养神时，康熙走了进来。

    他看着池水中映出的朦胧身影，月光与宫灯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玫瑰花的艳色沾在玉般的肌肤上，像一幅泼墨的工笔，艳而不俗。

    他放轻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灼热。

    他悄悄褪下衣袍，悄然进入白玉池中。

    柳云舒似有察觉，眼睫微颤着睁开，“是碧玉吗？”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已轻轻覆上她的肩头。

    柳云舒浑身一僵，猛地转头，便撞进康熙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池中的水汽氤氲了他的轮廓，平日里威严的气势在水雾里显得格外柔和。

    一身明黄色的寝衣浸在水中，更显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不是碧玉。”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