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枝灯冉冉走来。
她忽而悲从中来 —— 终究还是死了?这些都是天上的神女仙娥吧?
可她不甘心,窝满眼角的泪缓缓淌过脸颊,流经伤口时蛰得她轻轻一颤,这才明白应该还在人间,因为鬼魂肯定不会痛。
“殿下,不可再靠近。”掌药女官挡住皇后,面有难色道:“这孩子伤口太腌臜,恐污了您的眼。”
皇后徐徐抬袖:“无妨。”
掌药犹豫着退开,背后的手悄悄拨乱了阿柰的头发。
皇后才近前两步,便被浓郁的药味呛出了眼泪。
司言忙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揩去。
皇后看到青绫衾下蜷着的小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好在很快便缓了过来。
侍从来不及阻止,她已抬手拨开了阿柰覆面的乱发。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稚嫩脸孔,而是紫红斑驳的灼伤,虽敷了药膏,却仍触目惊心。
皇后像是被烫到了,倏地收回手,死命按住胸膛,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
司言扶住她发颤的身躯,柔声道:“这孩子瘦的皮包骨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能有一口气就不错了,您别担心,太医说她求生意志很强。”
皇后眼底有些潮湿,感慨道:“她若早来一个时辰,都未必能进得了门。”
蓬莱宫是禁地,除了天子与贵妃,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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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接纳外人,何况深更半夜?若是平常,怕是只能冻死在宫墙下。
皇后接过司言手中的帕子,牵起广袖,俯身擦拭阿柰眼角的湿痕。冷不防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她心底莫名一慌,帕子如云朵般缓缓罩落。
“醒了……”她转头望向司言,惊喜交加道:“你们快瞧!”
阿柰忍痛爬起身,茫然地环顾周围。
皇后见她身量未成,脸容损毁不堪,红肿的双手疤痕遍布,连腕上也层层包裹,心头涌起无限怜悯,柔声道:“你叫什名字?几岁了?”
阿柰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气音。
皇后轻抚她枯涩的乱发,安慰道:“别怕,这里是蓬莱宫,纵使圣人亲自,也不能耐你何。”
阿柰耳畔嗡嗡作响,混沌中似有琴音流转,在水流中载浮载沉。
她费力地辨出了那句话语,想要回答却发不出声,鬼使神差般朝她张开了嘴……
皇后浑身一僵,断钗几乎攥进皮肉。
记忆深处无数声音在喧嚣,鼓槌般隆隆敲击着颅脑。她全身脱力,眼前蔓开无边黑暗,瞬间吞没了意识……
**
皇后睁开眼时,正置身榻上,罗衣香暖,银烛画屏。
她心神恍惚,一时分不清是梦是醒。
正欲起身敲磬唤人,却疼得吸了口气,探手去摸,触到厚厚的棉纱,还有黏糊的血迹。
她满头雾水,不记得何时划伤了腿根。而床头最趁手的玉磬连同紫檀木座都不翼而飞。
她苦恼地揉了揉头,并在这时外边脚步窸窣,她无端紧张起来。
进来的是两名婢女,皆梳鬟髻,缟衣素袂,对她视若无睹,只沉默着剪烛添香,换水加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