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这潭死水。
声浪愈发高亢,如同百兽咆哮,仿佛随时都会破门而入。
无形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就连皇后也感到些许不安。
镜中容颜憔悴不堪,她不敢多看,闭上眼睛任由她们敷粉、描眉、点靥、画唇。
她卧病多年,从不理妆,宫人们自是生疏,匀面时便有些手忙脚乱,她微露不耐,便大气也不敢出。
“罢了。”她缓缓启目,摆手道:“我在自己宫里,还怕失礼不成?还是更衣吧!”
凤冠沉沉地压在头顶时,她感到一阵晕眩。深青色翟衣层层覆上纤薄的肩,她喘了口气,努力挺起了腰背。
就在宫人弯腰整理蔽膝和佩绶时,一声巨响轰然传来。
众人大惊,其中一个身形一抖,白玉双佩脱手而飞,撞在香炉上应声碎裂。
“殿下饶命!”那人伏跪在地,抖如筛糠。
尚服局其他人唯恐受到连累,也跟着跪下请罪。
“快些收起来,”皇后不忍责备,轻声道:“就说是我打碎的。”
话音刚落,便有人奔进来惊呼道:“殿下,公主亲自冲锋,守卫快顶不住了……”
皇后徐徐转过身,眸中疲色一扫而空,像浮着碎冰的寒潭,带讥诮的笑:“拦她作甚?还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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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衣衫不整,满身狼狈地冲到殿外时,已不复先前嚣张。
尚仪领人在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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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候,趁着行礼的当儿,悄声嘱咐道:“见了皇后,一定要放尊重些……”
公主白了她一眼道:“什么狗屁皇后,白占个名头罢了。”
赵夫人带头哄笑起来,尚仪又气又窘,没来得及回话便被推开。
公主握着金络珊瑚鞭,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喝道:“识相点,快交出那小贱婢。”
前殿天光晦暗,她探头瞧了瞧,竟空无一人。
她不觉气急败坏,大声嚷道:“人呢?都去哪里了?”
“皇后在寝殿休息,其他人也都在陪侍。”近旁一个小阿监躬身道。
“还在休息?自打我记亊起,她就天天卧病,从未出过门,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公主神情夸张,语气恶毒。
“请公主慎言,不要诅咒我家殿下。”一个粗使宫人按耐不住道。
“诅咒要是管用的话,你家殿下早进棺材了。”公主转头瞟了眼回话的宫人,笑嘻嘻道:“蓬莱可是仙境,什么人能住在仙境?不是神仙就是死人。你倒说说,皇后是哪种?”
宫人先前也是一时激愤,没想到竟招致更多羞辱,见她咄咄逼人,哪还敢再开口?
“我们皇后当然是仙人,”之前回话的小阿监浑然不惧,一脸天真道:“这可是圣人亲口所言。”
公主握鞭的手紧了紧,盯着他道:“耶耶如何说的?”
“圣人没有说,是唱的。”小阿监道。
公主来了兴致,倒转鞭梢抬起他下颌,戏谑道:“我竟不知,耶耶还会唱曲?小贱奴,你要是敢撒谎,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小阿监这方觉后怕,带着哭腔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