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了缩肩,撩起来夹在了他耳后,纳闷道:“殿下何事如此欢喜?”
“你昨天回来时,遇到七叔了?”他兴奋地问道。
郑鹤衣心头一紧,慌忙用锦衾围住身体,坐起来道:“出宫就那一条路,这有什么稀奇?”
“瞧你紧张的,”他就势坐下,激动得满面红光,“听说你邀请他带家眷来东宫?”
想必是有人当笑话讲给他听,她有些不悦,皱眉道:“我知道说错话了,殿下何必还来打趣?”
“这么说,是真的?”他像是听到了最荒诞的笑话,肩膀剧烈耸动,笑得险些喘不上气。
郑鹤衣有些着恼,“你究竟在笑什么?”
他颤手指着她,语无伦次道:“哈哈哈……家眷?你怎么敢……哈哈哈哈,他一定以为你在阴阳怪气……当年他去荆州赴任,带了全家老小……结果……结果路遇风浪……都喂了鱼虾……郑鹤衣,你可真会戳人肺管子……”
郑鹤衣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难怪他进宫也是一身素衣,想来并非无瑕更换,而是……在为亲人服丧?
这样沉痛的惨剧,李绛却像讲笑话一样,甚至带着种天真的残忍。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在她心头蔓延开来,第一次对他生出厌恶。
“他是你的亲叔父,”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慨的颤抖,“纵使时间已经冲淡悲伤,你也不该用这样的口吻吧?”
李绛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眸中泛起一丝狐疑。
他揉了揉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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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颊,审视着她道:“可真奇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鹤衣愣了愣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纵然是陌生人,那样惨绝人寰的经历,也值得同情吧?”
李绛白了她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郑鹤衣心里沉重难言,起身梳洗更衣,决定慢慢熟悉东宫日常事务。
用过朝食,她便招来各司女官,郑翻看文书时,宫人匆匆进来禀报,说郑骁携韦氏一早进宫面圣,多半是为了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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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外,郑骁和韦氏长跪不起。当值少监不敢怠慢,连忙上报给内侍监王丛。
王丛与荀塬向来不睦,而荀塬和贵妃亲厚。他猜到郑骁此来定是为女儿鸣不平,有心看贵妃吃瘪,便亲自捧去参汤,将浑浑噩噩的天子唤醒,添油加醋说右威卫大将军跪在殿外哭告,想来是有要事。
天子以为京畿有变故,急忙定下心神命人通传。
王丛早让人暗中带话,因此郑骁进来时的确老泪纵横,惨不忍睹。
天子未料到竟是夫妻一起来的,心下直犯嘀咕,料想应该是家事,这才松了口气。
行过大礼后,二人仍伏跪在地。
“老臣教女无方,虽蒙盛宠得嫁太子,奈何小女鹤衣资质粗陋,任性狂妄,昨日竟触怒凤颜……老臣和拙荆惶恐至极,恳请陛下开恩,允许老臣……将不肖女接回家严加约束,以免……以免日后再做出有辱天家威仪之事……”郑骁的语声沉痛,额头紧贴地面。
韦氏也跟着抹泪,看上去好不凄惨。
天子面露诧异,揉了揉眉心,茫然道:“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