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赏心悦目。”
郑鹤衣有些哭笑不得,还是恭敬地欠了欠身道:“儿臣失礼,实在是您的膳食太过美味。”
李绛低头闷笑,就连江王也有些忍俊不禁。
“难得见年轻人爱吃素斋,那你以后可要常来。”天子面泛喜色。
郑鹤衣心里暗暗叫苦,偷瞥了眼李绛和江王面前的食案,不觉羞红了脸。他们似乎都没怎么动过,只有自己在闷头享用。
见江王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便有些难为情,不想被当成酒囊饭袋,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圣人明鉴,辽东十月即飞雪,来年立春都未必化。这期间天寒地冻,寸草不生,别说寻常军民,即使富户也只能吃到干菘菜、酱萝卜、腌白菜。”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侍膳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儿臣幼时不懂事,也曾嫌粗茶淡饭难下咽。经长兄教导,才知菜蔬米粮的珍贵,尤其是行军途中,一口窝窝头都算奢侈,自此便养成了不浪费一粒米粮一口菜蔬的习惯。奈何儿臣久居边关,举止粗俗,故而显得狼狈了些,让圣人和大王见笑了!”
天子面上笑意渐敛,目光也变得深沉。
“你的长兄……便是安东都护府长史郑云岫?”他像是才想起这一茬。
“正是。”郑鹤衣垂首道。
“朕记得他,”天子颔首,“去岁安东都护府奏报,说他率轻骑雪夜奔袭两百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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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扰边的靺鞨贼兵——是个难得的猛将。”
郑鹤衣心底蓦地滚烫,天子话锋一转,随口问道:“那你觉得,平卢节度使高禹此人如何?听说他膝下无子,故而对你长兄这个乘龙快婿尤为器重,大有培植之意。”
郑鹤衣微微一震,高禹?那个卖官鬻爵、纵容属下侵吞军饷、授意女儿排挤她的老狗贼?她莫名激动,告状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长兄已是高家女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逞口舌之快,只会连累他。
她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起身回道:“彼时儿臣年幼,又常居内宅,与高公接触不多,不敢妄下定论。只知他辖制都护府的这些年,边关还算稳定,军民也能得温饱。”
这话虽然违心,却四平八稳。
江王面上微露讶异,天子却很满意,点头道:“如此足矣。坐下吧,孩子。”
郑鹤衣谢恩落座,李绛转头问道:“你既在那边长大,那跟我们讲讲辽东的风土人情吧?”
他深知比起军政之事,她应该对这些更感兴趣。
郑鹤衣果真从容许多,绘声绘色地讲述那些年的见闻,偶尔也夹杂一些军户迁徙的经历,还有各种离奇传闻,就连天子都听得入了神。
菜肴撤下去后,宫人奉上四色果品,分别是石榴、金柿、雪梨和山楂。
郑鹤衣正好有些口干舌燥,便迅速结束了话题,用案上银刀破开石榴,瞥见李绛复杂的眼神,忙掰了一块递给他道:“殿下快尝尝,妾身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石榴呢!”
天子以帕掩口,轻笑道:“太子妃若喜欢,朕让人送一筐去东宫。”
郑鹤衣喜出望外,忙道:“多谢圣人恩赐。”
待到筵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