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的话语，如同灯塔上点亮的明灯，强光刺破黑暗，驱散了笼罩在史蒂夫心头的厚重迷雾。将最基本，也是最简单的逻辑核心，就这么展现在史蒂夫的眼前。

    更是化作一面镜子，照出了史蒂夫不久前，被个人情绪完全淹没时的“愚蠢”。

    史蒂夫的确受到个人情感的影响，被严重带偏了方向，忽略了真正的罪恶源头。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自己制造的道德困境里，撞得头破血流。

    也正因如此，当莱利话音落下后，电话那端的史蒂夫，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不过这一次，原本沉重而痛苦的喘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茫然。

    “……莱利，你可真是个恶趣味的混蛋……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让我像个傻瓜一样在这里痛苦纠结……就是想看我出丑！看我被自己困住的样子！”

    当史蒂夫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吐露出的话语里，明显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沙哑。

    显然，莱利刚才的表现，实在太刻意了……

    就差没直接说：“队长，你刚才钻牛角尖的样子真蠢~”

    这让史蒂夫在理智回笼，羞耻感爆棚的瞬间，就完全看穿了莱利的小心思……

    这家伙，就是故意等着看他这位美国的道德标杆，在情感漩涡里狼狈挣扎，暴露出内心那点“不光彩”的偏心！

    更要命的是，以这段时间的相处了解……

    史蒂夫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信莱利有将刚才的对话录音保存。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更过分的，通过某种他所不能理解的高科技手段，进行录像保存！

    这，才是最绝望的“死法”！

    因而史蒂夫的话语里，没有真正的愤怒。更多的是被看透、被点破、被“公开处刑”后的羞恼。

    那是一种“我知道我会偏心巴基，我知道我内心天平早就倾斜了，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伪君子，现在还被你这混蛋当面揭穿了！”的强烈狼狈感。

    连带着史蒂夫一直引以为傲的道德感和正义旗帜，在莱利这面“事实镜子”前，显得有点摇摇欲坠。

    “喔喔喔，注意措辞啊，队长，你可是青少年心目中的偶像，怎么能爆粗口？况且，这怎么能怪我呢，队长。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并且有好好提醒过你了哎？”

    莱利此刻，完全能够想象出，向来一丝不苟的史蒂夫，此刻是如何涨红了脸，握着电话又恼又气的滑稽模样。

    这让莱利的嘴角，不禁向上扬起，变得比AK47的后坐力都难压。嘴上却保持着委屈巴巴的模样，理直气壮回应着。

    下一秒，不等史蒂夫开口反击，莱利的语调重新变得沉稳，笑容迅速收敛的同时，一字一顿继续说道。

    “当务之急，是阻止皮尔斯唤醒那把‘刀’，命令巴基去刺杀托尼，进一步加深托尼和巴基之间的矛盾……让九头蛇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至于那把‘刀’应该怎么处理，则是我们将他救回来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并且行动结束后，不能瞒着托尼，也不能一味偏袒巴基。得让他们两个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你同意吗，队长？”

    “……没问题，长官，请下命令吧！”

    这一次，史蒂夫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关于未来选择的痛苦纠结。

    他相信，既然莱利敢提出这个建议，那在巴基的处置方案上，自然也是准备好了对应的策略。

    否则，以莱利展现出来的实力，他其实自己就能单刷速通九头蛇副本，根本没必要通知史蒂夫。

    如今打电话过来，显然是看在史蒂夫主动加入十三区的面子上，给他一个亲手拯救好兄弟，填补往日遗憾的机会。

    因而接连深呼吸几次，彻底平复心情后，史蒂夫不仅恢复了一名冲锋陷阵的战士，该有的冷静与坚毅。更是在回应莱利的话语中，心甘情愿地带上了尊称。

    “很好，你先回十三区，整理你需要的装备，然后把精神头养足了。我会负责实时监控皮尔斯的一举一动。”

    察觉到史蒂夫的态度转变，让莱利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在他进入冬日战士沉睡的秘密基地，看到巴基本人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开始行动的时候。”

    ……

    镜头一转，来到亚历山大·皮尔斯这边。

    ……

    西伯利亚的寒风，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冰刀，在广袤无垠、死寂苍白的冻原上，凄厉地尖啸、盘旋。

    它卷起地面细碎的、如同钻石粉尘般的雪霰，疯狂抽打着任何，敢于暴露在天地间的物体。将一切生机，都冻结在永恒的白色之下。

    而在这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冻土深处，一座完全由灰黑色坚硬玄武岩构成的山体，如同太古巨兽冰冷的尸骸，匍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