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则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如同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哝着撇了撇嘴，一副被人小看了的不满模样。

    “又来这一套……明明我都长这么大了，难道在他的眼里，还是一个需要长辈处处关照，把一切都打点妥当的小孩子吗？”

    当然，即便托尼的嘴上抱怨连连。

    但凭借中东地区的相处经历，伊森完全听得出来，这不过是托尼一如既往的傲娇……

    或者说是……

    就像伊森对托尼展示自己的家人时，不由自主浮现的满满骄傲与自豪一样。

    托尼正在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向伊森炫耀自己的家人，究竟有多么可靠。

    因而眼底笑意更盛之余，伊森没有在意托尼的用词，直接切入核心：“他把我送过来，一方面是希望我和我的家人，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远离过去的炮火和恐惧，开始全新的人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妻女，带着无尽的感激，然后重新聚焦在托尼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而专业。

    “但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我能为你实施手术，摘除你胸口残留的那些弹片。”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托尼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并下意识抬起手，隔着定价昂贵的西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西装之下，传来的不是温热血肉的柔软。

    而是某种坚硬、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平滑触感。如同一个无声的警报，瞬间唤醒了托尼刻意压抑的记忆。

    在他看似风光无限、一切正常的生活中，其实一直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挂在他的心脏上方，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

    那些细小的、致命的金属碎片，依旧蛰伏在自己的心脏附近。全靠方舟反应炉的强大磁力，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所以，托尼也不止一次，动过找人彻底解决这个隐患的念头。

    并且最开始的时候，托尼也一直认为，只要自己平安回到美国，就能轻松解决掉这个隐患。

    毕竟，在他以往的认知中，只要钱到位，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买不到的。

    如果买不到？

    那肯定是钱不够，再加一笔就好了。

    但可惜的是，现实给了托尼一个响亮的巴掌，让他头一次意识到，钱并非万能的……

    尤其是当医生看过托尼的X光照片，发现手术的风险，高得令人发指的时候，便足以劝退绝大多数的医生。

    更不用说，操刀这场手术时，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复杂的医学难题……

    还有“托尼·史塔克”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和潜在的非议。

    这就导致了，无论托尼开出多么丰厚的报酬，都因为手术本身极高的风险（靠近心脏主干血管，弹片分布复杂，稍有差池便会害了托尼的性命。），或是托尼本身，在扮演军火商人时期，结下的糟糕人缘（比如斯特兰奇医生，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始终没有值得信任的顶尖外科医生，愿意为他提供一份可靠的手术方案。

    更别提，在莱利的帮助下，托尼提前发现了新元素，成功解决了钯元素中毒的致命威胁。

    如今这个镶嵌在他胸膛的反应堆，更多是一个强大的能量源，和……一个象征。

    它象征着托尼的重生，托尼背负的责任，以及托尼从武器贩子，到一个守护者、一个英雄身份的蜕变。

    它对生命的直接威胁，已经因为钯元素的淘汰，变得无限趋近于零。

    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托尼甚至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将其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就好比，男人总会嘴上嚷嚷，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一样。

    托尼早已将胸口的异样，视作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和宝贵的勋章。从而不像最初回到美国那几天时一样，急于将其摘除。

    因而，在伊森提起手术这件事的时候，托尼虽然没有立刻出言反对，但眉宇间流转的神情，明显透露出几分犹豫和权衡。

    倒不是说，托尼对伊森的医术，感到了不信任……

    而是对“改变”本身，尤其是要不要将这个，已经逐渐成为他身份标识一部分的“缺陷”，进行彻底移除的复杂心态。

    “在来之前，我也听蜘蛛侠说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和正常人几乎没什么两样了……但，就像你从未料到，一次中东地区之旅，会险些要了你的小命一样。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这种有可能致命的隐患，自然是越少越好。”

    当然，伊森没有错过托尼的小动作，笑意渐渐收敛的同时，语气温和地继续说道。

    “说起来，托尼……你还记得在山洞里发生的事吗？给你做手术的时候，我连最基本的无菌室都没有。手头能用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