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小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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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个意思。”

    洛安缘悻悻地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柔软的触感。

    李明祁裹得太严实，很快便吸引了火力，惹得其他人频频打量。陈明明撑着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怎么不把你家被子穿上？”李明祁嘿嘿笑了两声，一点也不恼的样子，“要能穿我肯定就穿了呗。”

    “明明，可以借你的书吗？我同桌想看，下午就还你。”李明祁指了指桌上那本格格不入的颜色粉嫩的时尚杂志，脸暖和得和上面的小偶像一样红，像一颗富士山苹果，很容易就联想到圣诞节，红的绿的一大片色彩，如同电影般的氛围，柠檬片浮浮沉沉，热红酒浓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直钻进脑海深处，叫人忘不掉。

    “卓佳祺要的？”陈明明把杂志递给他，“我又不吃人，干嘛不自己来问？”“她刚被老师叫走了。”李明祁很有做狗腿子的潜力，抱着杂志离开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哄人的话，“因为我和你关系好嘛，你肯定借我的，谢啦。”

    陈明明浑身舒坦了，转头去瞧同桌的脸色，满意地抿起嘴唇，笑着应道：“是啊，我俩关系最好了。”

    洛安缘简直是一本摊开来摆在桌上任人随便看的书。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也就李明祁是个瞎子。可怜见的。陈明明摇摇头，决定日行一善，向洛安缘抛去友好的橄榄枝：“你俩放学后有事不？”

    “我俩？”洛安缘趴在课桌上，侧过头，只露出一只眼睛幽幽地看着他，“我和谁？”

    “少装，还能有谁，你和李明祁到底有空没空？”

    “干嘛不自己去问？”

    一句潜台词未说出口。

    你俩不是关系最好了嘛。

    “少学我说话，”陈明明翻白眼的技术已然炉火纯青，刻薄中又带有一丝柔情，哄道：“我请你俩去后街新开的咖啡厅吃蛋糕，去不去。”

    “请客？不用，我有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简单易懂、亘古不变。洛安缘坐直身子，眼神怀疑地观察着陈明明的脸，原本是心里不大同意的。但奈何李明祁长了一颗甜品脑袋，吃到美味想来应该会很开心，于是他又答道：“不过可以去看看。”

    “看什么看，能看出花来不。”怼完人，陈明明又从他神奇的如同哆啦A梦口袋的课桌抽屉里摸出三张设计漂亮的卡片，“我有优惠券，不用明天就过期了。”

    “……”

    洛安缘只说他要先问问李明祁自己的意思，不过两个人心里都很明白，李明祁肯定是会去的了。

    这一问就等了好久。

    李明祁整个早读和课间都在忙着跑来跑去的，卓佳祺回来叫他一起去了办公室，老师派了任务，两个人抱着书在长廊里一趟趟地竞走。楼上高三教室里传来响亮的背书声，间或夹杂着阵阵大笑，不知道是哪个班在开班会，听着挺热闹。

    天慢慢地亮了个彻底。白色的一张画布，晕染着几道灰色的水痕，末端是树木顶部过长的枝丫细密地编织而成的网，呈黑褐色，孤零零的没什么叶片，倒显得阴沉。这样一幅作品，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寂寞。

    老小区里的天空也是如此。只不过树更多、树枝也更密，加上每一家差不多都会在外面晾晒衣服，所以很是阻碍视线，从下往上望去，像是罩在一张细细密密的网笼之中，天空被切割成奇形怪状的一块又一块，这才是他熟悉的景象。在每一个小方格中，洛安缘家尤其地好认。窄窄的阳台上摆满了文竹、多肉和插在瓶中的腊梅花，花是随着时节常换的，颜色大多不算鲜亮，和绿油油的植物相映衬，一眼望过去生机盎然，是独一份。

    小时候，李明祁仰着脑袋朝那个方格子喊朋友的名字，洛安缘便推开窗户，从草叶和花朵间探出头来，手里通常举着咬了一半的包子或者馒头什么的，很高兴地应：“小祁，上来玩——”然后便可以听见沈阿姨着急的声音：“洛安缘！吃完了再玩儿，快下来！”

    想到洛安缘，特别是幼年时期的洛安缘，李明祁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高兴啊？”卓佳祺略带诧异地望着他，也笑起来，“做苦力还乐。”

    “没，想到别的事儿。”李明祁说着，发现卓佳祺的眼神逐渐漂移。女孩的侧脸被廊外投进来的一柱日光照得模糊了边际，给五官上了一道明暗分界线，眼睛剔透得太分明，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李明祁噤了声，他知道卓佳祺在看谁，一个隔壁班的大男生，和洛安缘打过几次球，李明祁会注意到也是因为卓佳祺曾无意间提过，那个男生喜欢挽单边的裤腿，经常受伤，常露出黏有创口贴的小腿和膝盖。

    李明祁听她说这话时很安静，用一双沉默的黑眼睛细细地注视好友。卓佳祺大概不知道自己说话时是什么模样。就连李明祁这么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她的心意，如果不是一直偷偷地关注，怎么会发现这样小的细节，顺口说出来也只是因为藏在心底太深太久，水一样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