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去找岳哥哥。”
小久困极,迷迷糊糊应声后便沉沉睡去。
*
文明地界不便化形,原本不过一个翻身就能越过的山脉,裴照还是在津阳关外的小镇上买了一匹骏马,一路快马加鞭,足足跑了半日才到中都城,那匹金棕的马跑得四条马腿直颤巍,差点都没力气把头低到槽里喝水。
裴照与黑夜一同来到皇廷。
靠在龙床上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男人看上去不过四十有二,可积年的劳心劳累在他头上留下斑驳白发,眼下的乌青与苍白的薄唇无一不透露出他糟糕的身体状态。
“这样看我,是觉得我还有力气坐起来很奇怪?”男人说话的语气没有上位者的装腔作势,只是在与平辈闲聊。
“你能活到现在我已经觉得是个奇迹了。”裴照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滚水冲开的茶香冲淡室内浓稠的药味,裴照递了一杯给他。
姜夏笑吟吟地接过:“事到如今也不差这点茶,没想到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后,反倒一身轻松,也算知道了什么是回光返照。说吧,找我什么事?”
“在这个风口浪尖把苏魄叫回来替你料理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臣吗?她已经为了你们的事业付出很多了。”裴照皱起眉头的样子着实有些凶狠,可姜夏看着他红到发紫的嘴唇也毫无反应,笑意反倒愈发浓厚。
“我没有打算让她承担这一切。”姜夏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枯瘦的手艰难地把茶杯递回给裴照,裴照虽神色愠怒,但到底爽快接过,又重新斟上一杯,拉过床边的矮塌摆在他面前,只听他继续说着:“生命的最后想要亲人陪在身边,仅此而已。至于身后之事,我那位三弟有的是手腕摆平老臣,自然麻烦不到她。”
姜夏的手有气无力地轻叩桌面,仍旧保持着青壮年时的惯性,裴照想起二人前一次见面也在这里,不过那时王朝并未更易,另一位开国功勋在登基加冕的前一天病逝于此,意气风发的姜夏自此衰颓,全凭责任支撑至今。那年——也就是十年前——年初他与苏魄分开,年中被姜夏一纸书信叫来时,苏魄就在纱帘后伏在另一位的身侧啜泣。
那天姜夏对他说:“带她走,照顾好她。”
彼时他尚且桀骜,只偏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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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那侧示意道:“是另一位最后的意思吗?”
“是我的意思。”
“她自己什么意思?”
姜夏苦笑:“她这种状态,能有什么想法。”
裴照在偏殿等了一夜,在清晨时目睹苏魄带着一个小孩离开,他的质问只换来对方互不打扰的宣言,除了每年寄信得来对方不咸不淡的回复,二人未再相见。
年长如他,见到如今的姜夏也不得不有物是人非的感慨,二人间共有苏魄这个牵绊,见面时他总觉得矮对方一头,有时他内心也觉得别扭,自己从武力到阅历都远胜于这个男人,那莫名生出的敬意到底从何而来?今日他也不再追究这些,因他想起另一位了无生息的遗容,再看姜夏时心中也不由叹息。
他心中怀揣着阴暗的期待,于是小心发问道:“你不会是又来拜托我照顾她吧。”
姜夏只是无奈笑道:“也许,但是这要看她自己的意思。这些年她把自己和孩子都照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