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帘帐,她听见对方把门关上,接着坐在厅里的软榻上,她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浴桶中,身上的伤口传来细微的疼痛,但不过一会儿,带有硫磺味的温泉水令她紧绷的肌肉放松,她靠着浴桶边朝那人道:“等我一会儿。”
没想到就这样在水里睡着了,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她头脑懵了一会,直到辨认出熟悉的皂香,才发觉自己已经躺到床上,眼前的花纹是被子上大朵的绣花。
她身上已穿好单衣,正准备睡回去,忽然又想起房间里还有客人,欲下床看看那人是否还等在厅里。谁曾想一翻身,就见那人抱胸靠着床头,下身还盖着一截被子,甚至颇为爱干净地把外衣脱了才上床。
登时火气上涌,苏魄一脚朝那人的腰踢去:“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裴照左手抓住她的脚踝,她脚趾将将贴上他腰就被截住,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隔着一层里衣贴在他炽热的腰上,她愤怒地往下使力,裴照的腰肌坚硬如铁,除了贴得更实之外没有别的作用。
裴照揉了揉眉心:“等了你半个时辰,把你捞出来上药用了半个时辰,正要回去时王池沉的妹妹又折回隔壁房间,看样子要在那边呆到明天早晨,我要怎么回房间?”
苏魄直接戳破:“你要是想,怎么可能会被她发现?而且你不用睡觉吧。”
裴照似乎有些气恼,也不接话,下了床坐回软榻上,在苏魄又快要睡着时才生硬开口道:“姜夏托我照顾你。”
苏魄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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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想也想不到是这个理由,虽然姜夏跟她表示过希望二人和好的意思,但没想到居然会直接和裴照说这种话,一时有些愣了,又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让人操心,感到一阵窘迫,于是随口道:“这些年我一个人带孩子也没过得不好,江岸他们都还在,要照顾也不是你来照顾我,他怎么会去找你呢?”
话音刚落,苏魄就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过于直白,二人现在关系不尴不尬,纵使对方看不上她,或许也是看在过去情谊的份上大老远跑一趟来中都,那日车中对话裴照早暗示了宫变可能发生的事,昨夜也算帮了个大忙,故而赶紧找补道:“我是说很感谢昨天能帮这个忙,只是几个主要叛臣皆下狱,纵使还有势力散落在各处,清理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何况我这段时间过后就要回青州了,日子虽寡淡,但到底平稳,也不劳你费心。”
苏魄深吸一口气:“这次虽然悲伤,但到底没有池沉走的时候那么痛苦,托你的福,我又是个死不掉的,想寻死都没有机会,他那时自己都快……又何必替我忧心。”
苏魄说着说着情绪又低落起来,面朝墙壁缩回被子里,只听背后那人重重地呼吸了几声,下床离了房间,走时砰一声把门甩上。室内重回寂静,雨声风声忽得鲜明起来,苏魄再睡不着。
*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魄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第一件事是跑到小久房中,见王夫人托腮靠在桌上睡了一夜,忙叫她到自己房中歇息,切莫累坏身子。
王夫人见苏魄腕间颈上都是伤,也不将岳府遇袭,小久有些受惊一人不敢入睡的事告诉她,只朝小声朝她道:“这几日快把皇廷那里的事忙完,我们帮你带着孩子……伤可藏好了,别让他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