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丝自在流溢,是永夜里的一条银河,若她直觉准确,这永夜恐怕也是幻术织成的巨幕,否则源自于她神识的银丝,如何能照亮前路?
苏魄垂下手臂,虎口恰好撞上他胸前的项链:“什么东西?一颗牙齿?”她顺手抓起吊坠把玩,下巴支在他斜方肌上,那牙齿摸起来小而光滑,她笑道:“是你的乳牙吗?”
岳江岸并未阻止她,而是解释道:“是别人的后槽牙。”
苏魄立马抛开吊坠,内心想着西域真是民风彪悍,竟用别人的后槽牙当项链。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岳江岸并非残忍嗜杀之徒,他所说的“别人”恐怕对其意义匪浅。
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撬动人心的机会,她顺着话往下问去:“这个别人是什么人?”
“你母亲?我猜测你母亲是中原岳氏之后,岳氏以母系血脉传承,你以母为姓。”
岳江岸点头道:“母亲并非来自中原岳氏,只是幸而与之祖地毗邻。二十年前青年人中兴起外出远游之风,她本就不得家人宠爱,遂出门游历,在古战场遭险后嫁与父亲,再未回中都。”
见他说了这么长段话,苏魄怀疑道:“你官话何时这么好了?”
岳江岸被问得一愣,良久才解释道:“前段时日被迷了心智,方才虽差点命丧虚境,醒来后却想起一切。”
“迷了心智?”
“我长于村庄,虽有母亲教我官话,又偶尔带我去王都听书,但还是不熟悉。两年前爱人在古战场遭险,为了她才开始与各地行商打交道,因此官话日渐熟练”
他脚步一顿:“你来的前几日,我不知为何丧失了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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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的记忆。”
“你怀疑我?”苏魄何等敏锐,闻言便从他背上跃下,二人相对,那条衣带扯得笔直:“我来此地本就…机缘巧合,怎么可能提前布下此局?”
苏魄此话不假,她虽早对宗门不满,但几个月前叛变一事仍在筹谋,屠宗更是被逼上梁山的下下策。若无王池沉搭救,她现在恐怕早成了赤江里的水鬼。
“况且你总一副呆样,话都说不清,谁能料想你……”苏魄忽嗅到股醇浓酒香,神情瞬息迷离,耳畔老妪话声微弱,她正欲仔细聆听时,远处忽传来巨兽长嚎。
长嚎声未停,四周又涌起硬物摩挲冰面的嚓嚓声,这些单听起来细小琐屑的声音,若有成百上千个齐声响起,可不是惊悚一词就能涵盖得了。
苏魄骨寒毛竖,一下蹦上岳江岸肩头,双手扶住他头顶,脚踩左右肩,身形呈虎豹捕猎前的蹲伏姿势,这下连接二人的衣带同系于左手,在空中垂出个弧形,还有长度富余,可供岳江岸动作。
岳江岸心领神会,双手持剑在前,而身后水声大作,男巫古尸竟带着三个巫女跃出水面,她们的裙裾腐朽成黑,上面系着的衣铃却耀目如新。
男巫手执旗杆,杆上旗帜崭新,旗面无字,却有黑白二龙相交,旗帜四角亦穿着四枚手掌大的银铃。
交龙为旗,和铃央央。男巫摇旗而巫女起舞,一时间铃音缭乱,苏魄急忙收拢银丝回身侧,愤然道:“*的,先斩了这几个。”
岳江岸一剑挥去,四具古尸便身首异处,只是铃声既起,岂会就此停下?一阵阴风刮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