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梅过不了几日就要干枯落灰,不如贡在佛前。”言罢,便提着行装上了马车。
那僧人立于树下,待马车远去后,砰得仆倒在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迷迷蒙蒙地爬了起来。万沙住持在塔顶抄经,瞧见这幕便停笔下塔,来到岳江岸房前朝屋内道:“岳施主,现下刀口已过了静养期,今日起可在庭中修炼。”
下午风雪又起,岳江岸身着薄衣、扎着马步在梅树下运气炼神,他未曾言痛言哭,可每次受伤——康复——伤愈的循环又岂能轻描淡写带过?他额前身后因腿中剧痛而渗出层层热汗,他想: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此时一朵红梅被朔风吹下,黏在他的伤口旁,他突然不想忍下去,于是伸手把那朵红梅碾作一团,抬手看着自己指尖粘着的粉红花液,喃喃道:“好疼。”
“——好疼!”
苏魄从梦中惊醒时便对上裴照幽静的眼,他皱眉道:“你梦到什么了喊疼?”
“梦到在古战场里被蛇咬了,那条蛇竟然会说话,张口大骂我是个‘负心之人’。”
“哦。”裴照说:“你确实是个负心之人。”
马车刚进东洮城,城中人声喧闹,苏魄拉开帘子看着被照得灿金的楼栋。西域广袤,各城气候迥异,东洮连日大晴,仅偶尔有几阵小雪,此时落日熔金,车外行人来来往往,苏魄糊弄道:“什么负心?我怎么听不懂呀?”
“不仅负心,而且还狠心。”裴照一把拉上车帘:“到这里可以跟我说了吗?”
“说什么。”
“说为什么孩子不见了,你还能悠悠哉哉跟我去东海。”
苏魄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你说小久无恙,和别人在玉阳玩得很开心吗?再说了,王夫人也为小久占卜,料定他现今无事。”
“你有这么相信我?还是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信神了?”裴照嘲讽道:“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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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的个性,清醒过来该马上逼问我小久的下落,顺便杀去王都把褒苌的据点全翻遍。再往前推一步,当时你在中都收到周运烛的信后压根就不会跟着飘渺的‘往生塔’线索往西域去,还刻意询问褒苌相关的信息。我再问一遍,你什么时候知道小久的下落?”
苏魄扬眉道:“你问了我就要说?说不定还是你把小久掳走的,我告诉你和告诉贼有什么区别?”
裴照的语气陡然转低:“所以我不是小久的父亲?”
苏魄盯着他的眼睛,裴照正频繁眨动双眼,双手牢牢圈着她,不许她逃避。她今天也没想逃,微抿双唇,开口道:“其实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很难有小孩。毕竟你是龙,而我只是凡人。但如果你一定要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他的父亲。所以我不打算让你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唔……”
又凶又急的吻落在她唇上,裴照撩开她衣领,一一抚过那几枚触目惊心的罪印,最后握着她左肩,苦涩问道:“之前也是这样?”
“之前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你被周运烛送到六国法庭的时候,也是因为觉得这是你和他的事情,所以不告诉我?”
苏魄沉默。
丝丝凉意渗入她左肩,裴照运诀,龙纹于她肩头浮现,起初色泽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