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0. 潮满天下(四)  独步巅峰之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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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魄静下心来整理了一遍说辞,在潮满宫那儿蒙混过关不是难事,就说自己先前钓上了一头大鱼,结果钓竿被鱼拖走了,回来时就看到那具尸体搁浅在礁石中。

    事情太过凑巧,但人生就是这么戏剧性,难道还非得从她身上刨根问底不成?只是她也还没明白为何要隐瞒自己的法诀。

    总之,明日囫囵说一嘴也能先拖过几日。她乃第一剑修岳上阳的徒弟,怀疑她就是怀疑她师父的清誉,就算有人敢怀疑她师父的清誉,又有谁敢挑衅飞云宗的威名。

    月仙酒楼傍着海畔连绵的小丘,小丘挡下潮声,静夜无风,苏魄在想完这些在床上滚了几圈仍然难以入眠,其实还是因为这阵子和师兄那点事。

    苏魄初入宗门时颇得周运烛关照,周运烛指点得事无巨细,又是带她拜访宗门诸位长老,又是告知她师父与师兄的喜忌,又是不厌其烦地与她斗剑。苏魄开始时内心总暗暗将自己与其他同辈弟子相比较,发现周运烛对她更为用心,但现在想来不过是因二人同门,因着师父这层关系,周运烛才更加尽心。

    运烛师兄贵为皇室宗亲,虽自幼就在飞云宗修炼,但接触的人事物与他们不同,内里到底有自己的倨傲之处——这也是极正常的。她前些日子确实表现得过于关注他,总想在他面前表现,以致于做事冒冒失失。不仅是那次斗剑划破他衣裳,还有诸如他经过时因顾着看他不小心撞上树干,把栖息其上的青鸟吓掉珍贵的尾羽等事件。

    师兄对她心意有所察觉,二人又为同门,若她存有这份心意于他确为负累,故而心中颇有微词,以致于冷落她,与她置气,也在情理之中。

    前段时间她心中又是怨怼周运烛的冷漠,但又隐约知晓自己的情感确实不妥。她不觉得自己比不上师兄,但是二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那儿,就算为同门,二人的人生轨迹也会截然不同,何必因为一时自私而给他人带来麻烦?

    师兄今晚还不计前嫌和她道歉,她方才萌生出的那点情愫很快被自己按熄了——或许是错把对他的好感与依赖当成了喜欢。她嘱咐自己可千万要摆正好心态,别“恩将仇报”。

    于是这些儿女情长很快被她抛诸脑后,她腾得起身推窗,硕大圆月悬于海天之间,夜风一吹,方才混沌的大脑霎时清明起来,她目光顺着长堤一路向海,海面正中铺了一道碎月,像水中的碎石路一直铺到圆月之下——那海平面的尽头,有间双檐朝上卷起的小庙静谧地立在海中。

    苏魄脱口而出:“海神庙。”

    圆月大如银盘,竟是罩住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天空,深蓝的海潮在圆月下涌动,苏魄心中也莫名有些惊惶,许是想起了那截白蜡般的大腿,保险起见,她还是掏出随身锦囊中的黑釉鸟哨,上用金漆描有一枝小巧的海棠,虚虚吹响了两声。

    一只用墨线勾勒出的苍鹰凭空出现,落在她手腕上。这枚鸟哨是王池沉所赠,三个月内仅能用一次,只要吹响立即能通过这只“苍鹰像”与王池沉对话。她平日尽量与王池沉通信,若不是实在忍不住,不会轻易动用鸟哨。

    这只寥寥数笔勾出的苍鹰率先开口,音调如水温和:“小魄,这么晚不睡是有何事?”

    “池沉哥,收到我前几天给你写的信了吗?”

    “今天刚收到,知晓你去了月阜。王蕖得天神庙之命从西域至东海,今日到了东海都城长壬,我几个时辰前才与她相会。”

    苏魄惊喜:“你也在长壬!”

    “不过我有要事在身,恐怕没时间见你。若八月你还在月阜,我应该可抽空探望。你先说今日有何事?”

    苏魄掩起窗户,小声将今晚所遇之事交代了一遍。

    那头沉吟片刻,才缓缓道:“首先恭喜,你看到的或许是一条龙。”

    苍鹰目不转睛地盯着床底,苏魄并未留意,只顾着笑道:“别逗我了,哪有这么小巧的龙?刚孵出来的宝宝龙吗?再说了,龙怎么可能来咬我的钩!”

    王池沉话锋一转:“可能也只是一只海蜥蜴,,如果下次你再看到定要和我说。”他清了清嗓子又道:“你是说周运烛把残魂收了?”

    “没错。不过我觉得师父有所察觉,而且他们似乎不想让潮满宫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大概知道一点潮满宫请我们来的原因。岳掌门当时的说辞是近期发现有人在偷盗潮满宫炼器所用的‘玉露’,但仔细想来就觉得很不合理,潮满宫怎么会连个盗贼都抓不到?有日我路过师父的浮烟阁,听到师父和二师兄才里面商议此事,原来他们二人都觉得有蹊跷,恐怕盗取玉露的不是外贼,而是内奸,这才要借飞云宗之力揪出歹人。在形势未明之前,师兄把可能的证据掌握在自己手里,先不让潮满宫知晓比较稳妥。”

    王池沉失笑:“他们怎么连这种话都能让你听去?”

    苏魄瘪嘴:“应该是觉得我听了也无所谓。但我心中觉得不安,月阜是个和月邑一样稀奇古怪的地方,我最怕那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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