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凌翠微微一瞪眼,身子一闪说道:“你莫要跟我不庄重。嗳,乔大人,都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烧一把火,可不能把剩下的活计都丢给我这秘书做!”
乔璃走马上任,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只是不知平常帮人接听电话、安排日程这样的小事,也能被冠以“秘书”之名。
倒真像个官儿了。
想着,柴凌翠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布面小本,翻开一页,还有些不适应自己的新角色,假咳一声才道:“光是电话,孟家今早就打来两个,都是通知梁家那大小姐派人找你。还有学校的消息,布朗修女问讯最新一期经济杂志可翻译好了没,出席率相关需再详谈。你瞧你一堆事,还不赶紧起来拾掇出门,别误了时辰!”
她把话一气说明白,实在看不下去地板上掉的各样奇怪顽物,转身要走,被人拉住手腕。
“梁慧秀打电话来,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柴凌翠眉头微蹙:“听彩霞的语气,不像大事,却挺急,什么‘文社比拼’,她语焉不详,怕是要你亲自见人问的。”
“麻烦翠姐跑一趟。新进有家意大利格罗利亚餐厅不错,等我晚间带奶油鸡丝烙面给你。”
她不知“奶油鸡丝烙面”是什么,回头一瞧,正好与乔璃面对面。她的身体——包在一件中衣里,几乎一点赘肉也没有,肌肉透着敏捷与强壮,不似男性,而是一种经过特殊锻炼后,特别而与众不同的女性风度。
柴凌翠脸一红:她手指比寻常人还长一点,刚从被窝钻出不久,掌心还是热烫的,伴着懒洋洋微沙的嗓音,烫得人心脏忽然怦怦跳。
“你的嘴抹了蜜,不必拿来哄我,哪个要等你?”
“这算什么蜜?真要蜜,我该去法租界排翠姐爱吃的蜜汁烧鹅。”
这可把柴凌翠恼得推她一把,一来一去,又从乔璃手中接了两样活,迷迷糊糊地出门去了。
周莲泱一直藏在床里听两人对话,见柴凌翠走了,便下床,指尖点她的头:“囡儿,你看你,今日尽作怪。”
乔璃捋了捋头发,洒然一笑:“那可对不起啦。”
等作怪的人也收拾收拾走了,周莲泱坐在床沿发了一会愣,梳洗下楼,正好与刚从主屋出来的钟铭碰了个面对面。他向来很在意穿着打扮,今日上下搭配得却很奇怪,凝重的沉默垂在脸上,显得很是魂不守舍。
他的目光也很奇怪,羡慕与轻蔑交织,与周莲泱擦肩而过:“赎回清白,又是个翩翩公子,你可得愿啦,恭喜。”
周莲泱住了脚,皱起眉头:“钟铭,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忽然吃吃笑起来,“整个泰春班都改制,谁也不卖啦,咱们都喝西北风去!”
周莲泱并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击中,侧身避开他:“我看你脑子不怎么清醒。”
——“我看那小子脑子是不怎么清醒。”
屋内,玉关柳摇着团扇,脸上浮着比钟铭更明显的轻蔑:“能脱离这滩苦水还不好?眼睛里就盯着那点儿钱。”
他就懂了,也觉得奇怪:“钟铭不愿意只唱戏?”
“他又不是真心爱戏,嗓子虽好,可到底唱不出个名堂,如果不做‘白面风流小玉官’,你以为哪个老票友卖他的账?”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过来,“倒是你,别人赏‘金腰雀’,大多是真冲着你的戏来的。”
周莲泱哑然:“我也不是……真心爱戏。”
只是有些时候,日子过得太痛苦,入戏扮着旁人,才能区分“金腰雀”与“周莲泱”罢了。
“小莲儿,你瞧我。”
她忽然拈指哼起来:“裴生不要哭号啕,听我把话说根苗:自从西湖游玩好,老贼杀我赴阴曹……你接。”
一般人都拿捏不准玉关柳的相貌,按理说,她有一个“小陈圆”的称号,应当是十成十的美人。但真按三庭五眼细细考量,似乎哪里都有细微的缺陷。可唱音一起,她面上忽然多了一丝森森鬼气,五官随着唇动,忽然绽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光彩。
周莲泱默然片刻,起声接:“本当不回阴曹府,阎王怪罪谁承招?耳边又听鬼铃叫,夫妻们分离在荒郊。”
“瞧,咱们多唱昆腔,这纯戈腔的《红梅阁》我是未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
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