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军区的正式公函立竿见影。

    方才还满眼质疑的老专家们，神色顿时恭敬起来。

    “原来是军区特派的林厂长，失敬失敬。”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白发老研究员带头起身，“小雷和我们讲过，您能解决大家的分房和编制问题。有军区这块金字招牌在，自然没问题。”

    “当然！”林文鼎笑着招呼众人，“今天请大家来，图的是能敞开心扉，有什么顾虑、有什么难处，趁现在尽管提。只要是我林文鼎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些在沪上食品工业研究所受尽排挤的研究员，像终于寻着了依靠，纷纷倒起苦水，倾诉了各自的顾虑。

    “林厂长，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真要辞了所里的铁饭碗，举家搬到燕京去……”

    “大人的工作好说，可户口一旦落不下来，孩子往后上学怎么解决？燕京学校的门槛，高着呢。”

    “这事你们大可放心。”林文鼎安抚道，“燕京户口没有难度，孩子上学的问题，我会去跟军区打好招呼，直接安排进军属大院附近的子弟学校就读！”

    林文鼎回答了一茬问题，又有研究员接着提出了新的顾虑。

    “林厂长，搬家费怎么算？我们在沪上扎根了许多年，坛坛罐罐攒下不少家当，长途托运过去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手头没多少闲钱啊。”

    林文鼎劝道：“我的建议是，这回北上，你们一定要轻装上阵！全家人只带值钱的家当和存款，破锅破碗、旧被褥之类，全留在沪上处理掉！”

    “等大家到了燕京，搬进301食品厂分的新房子，锅碗瓢盆、被褥床单，连取暖的煤炉子都算上，都全算厂里的安置福利。我派人统一去采购，免费提供，直接送到各家门口！”

    这份承诺，使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全新置办一套家当，是笔不菲的开销。林文鼎不计成本去兜底，诚意满满，看来是非常看重他们，这是沪上食品工业研究所从未有过的待遇。

    有几位老专家激动得眼眶泛红，举起酒杯争相向林文鼎致谢。

    在老唐头手底下受了这么多年的气，他们终于遇上一个肯理解、肯尊重他们的人。

    饭局临近尾声。

    林文鼎起身端杯，做了收尾。

    “各位专家老师，咱们今天先聊到这里。”

    “你们回去之后，抓紧时间跟家里人通个气，做做思想工作，尽快定下来。当然，强扭的瓜不甜。故土难离，我不强求大家马上给我个准信。”

    他指了指旁边的雷亚东：“我还要在沪上待几天，谁家商量妥了，愿意跟我去燕京301军粮厂研发新军粮，直接找亚东报名。来多少，我接收多少！”

    “干杯！合作愉快！”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饭局结束了。

    ……

    送走微醺的资深研究员们，梅龙镇酒家门口只剩林文鼎和雷亚东两人。

    夜风拂面，雷亚东心潮澎湃。

    “林厂长，你可太会说话了，句句都说进了他们心坎里！”

    “我看这十几位老前辈，起码有七八成会跟着咱们回燕京！老唐头这回非得气吐血不可！”

    林文鼎却笑着摇了摇头，并不认同雷亚东的看法。

    “亚东啊，你还是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他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烟。

    “林厂长，难道我说错了？他们刚才在酒桌上不是答应得挺痛快？”

    “酒桌上答应得再痛快，也只能听个响，当不得真。”

    林文鼎吐出一口烟圈：“人过中年，拖家带口，要掂量的事情自然多。”

    “老婆愿不愿意辞职，跟着去北方定居？家中老人愿不愿意挪窝？这些都是问题！离开熟悉的地方，去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哪怕条件开得再好，真到了下决心的时候，很多人照样会打退堂鼓。”

    雷亚东心里也没了底，“那您看，最后能去多少人？”

    “能有五成的人愿意跟咱们走，我便要烧高香了。”林文鼎弹了弹烟灰。

    俗话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林文鼎能提供的条件都给了，该做的工作也做了。

    至于最后谁愿意踏上这趟北上的列车，去搏一把前程，全看他们各自的命数。

    “行，我明白了。”雷亚东点了点头，“林厂长，这几天我会盯紧他们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向您汇报！”

    告别雷亚东，林文鼎回到金门大酒店，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

    第二天下午。

    林文鼎在酒店一楼餐厅喝完咖啡，正打算带林翎珊和谭秋雁去逛外滩的和平饭店。

    大堂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来人正是梅林食品厂厂长宗惠民。

    “哎哟，林厂长！袁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