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侧头听着，姿态亲近。

    正是沈星遥和余漾刚从附近的材料市场出来。

    程桉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看着那刺眼的一幕，胸口闷痛，一股酸涩直冲头顶。

    小宝已经开始用力拍打车窗，哭喊起来：

    “妈妈！妈妈！妈妈你看小宝啊！”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沈星遥似乎有所感应，脚步顿了顿，朝街边停着的车辆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到，只当是错觉，继续和余漾往前走去。

    “妈妈……”

    小宝的哭声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小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哗哗地流。

    程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两人后面。

    他看到他们进了一家还在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

    一家新开的花店，门口摆着几盆绿植，装修得很雅致。

    花店……

    程桉想起之前沈星遥说“在忙私事”，想起她身上偶尔沾染的淡淡花香……

    原来是这样。

    他停好车，抱着还在抽噎的小宝下车，走到花店对面的人行道上，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静静地看着亮着灯的橱窗。

    他能看到沈星遥在里面忙碌的身影，整理花材，调整陈列。

    “小宝，”

    程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头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可以喊了。大点声，喊妈妈。”

    小宝吸了吸鼻子，看着对面花店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所有的委屈和思念瞬间爆发，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面撕心裂肺地哭喊：

    “妈妈——！！！妈妈——！！！”

    童声尖锐，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到了马路对面。

    正在修剪花枝的沈星遥浑身一僵，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马路对面，昏黄的路灯下，程桉抱着裹得像个小粽子，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父子俩，一大一小，身影被灯光拉长，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沈星遥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瞬间喘不过气。

    所有伪装的坚强和决绝，在儿子那声哭喊和程桉沉默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她几乎是没有思考，推开花店的门就冲了出去，甚至来不及跟身边的余漾说一句话。

    她跑到马路对面，伸手就要去抱小宝。

    程桉却手臂一紧，没有松手。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痛，有怒，有质问，还有一丝哀求。

    小宝看到妈妈近在眼前，哭得更大声，挣扎着朝沈星遥伸出小手。

    “妈妈抱！妈妈抱抱小宝！”

    眼看小宝哭得又开始干呕，小脸憋得发紫，沈星遥又急又气，抬头冲着程桉低吼：

    “程桉！你还要让他哭到什么时候？！快松开！”

    程桉这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沈星遥立刻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熟悉的奶香味混合着眼泪的咸涩涌入口鼻，她的眼泪也瞬间决堤。

    “小宝乖，不哭了，妈妈在，妈妈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