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星遥先醒过来。

    小床挤了三个人，程桉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小宝蜷在她怀里，两个人都睡得沉。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程桉的手，轻手轻脚下床。

    花店刚开业，生意竟然不错。

    早上有人来订开业花篮，还有老爷爷给老伴买玫瑰。

    沈星遥洗漱完，正在镜子前擦面霜，腰上忽然一紧。

    程桉从背后搂住她，脸埋进她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不多睡会儿？”

    “开店。”

    沈星遥从镜子里看他，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扣歪了，哪有半分程氏总裁的样子。

    程桉在她脖子上蹭了蹭，闷声笑：“我去买早饭，买完回来帮你。”

    他出门很快回来，手里拎着粥和包子。

    沈星遥接过来，余光却瞥见楼梯口探出个小脑袋。

    程为非醒了，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光着脚站在那儿，也不吭声，就安安静静跟在沈星遥身后，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沈星遥走两步，回头，小宝跟两步。她停，小宝也停。

    小眼神怯怯的，像怕她再消失似的。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想抱他，小宝却只是挨着她，没像以前那样扑上来，只是小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角。

    程桉走过来，弯腰想把儿子抱上楼换衣服。

    小宝扭了一下，往沈星遥身后躲，闷闷地说：“不要。”

    程桉看了儿子两秒，没再勉强，直起身看向沈星遥，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压低声音：“舍不得你。”

    于是变成了父子俩跟在她身后忙东忙西。

    沈星遥整理花材，一大一小在后面帮忙递剪刀、拿包装纸。

    沈星遥接待客人，父子俩就并排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四只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客人是个年轻女孩，被这场面逗笑了：

    “老板娘，你家保镖和童工啊？”

    沈星遥脸热，没接话。

    程桉倒是不以为意，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嘴角噙着笑，心安理得地被当成保镖。

    中午终于闲下来。

    程桉让人送了午饭过来，四菜一汤，摆满了小茶几。

    他给沈星遥盛汤，随口问：“这半个月是不是都没按时吃饭？”

    沈星遥正给小宝夹菜，没多想，脱口而出：“余漾会送……”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住了嘴。

    空气安静了两秒。

    程桉把汤放在她面前，眉梢轻轻挑起，没说话，收回手，继续吃饭。

    沈星遥心虚，埋头喝汤。

    小宝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顿饭在微妙的沉默中吃完。

    小宝吃了很多，平时在家挑食的毛病都没了。

    他放下筷子，仰头问沈星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星遥顿了一下，温声说：“妈妈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先不回去了。”

    程桉放下筷子，看着她。

    小宝也看着她，小嘴瘪了瘪，没哭，但眼睛里蓄起了水光。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沈星遥心头发紧。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程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