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身形，那个女人的站姿，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无数次。

    那是原主的爸爸，原主的妈妈。

    他们在自己家门口，已经变成了那些东西，但他们没有离开，他们记得家在哪。

    “爸……妈……”

    那两只丧尸听到了声音，同时转过头来。

    浑浊的眼珠里映出她的倒影，他们的嘴张开了，发出嘶哑的气音，脚步蹒跚地朝她走来。

    沈星遥没有退，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眼泪流了满脸。

    沈灼挡在了她面前。

    那两只丧尸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们的嘴还张着，但那个嘶哑的气音变了调，从攻击变成了哀鸣。

    沈灼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没有说“滚”。

    他说的是：“别怕。”

    丧尸的抖动没有停，但也没有继续往后退。

    他们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沈灼面前，站在离沈星遥几步远的地方，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动。

    沈灼从口袋里拿出保温袋，打开，取出那管血清。

    他走向那个男人。

    丧尸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但他没有动。

    沈灼把针头扎进他的颈侧，液体推进血管。

    丧尸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整个人往后仰去，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惨叫。

    然后他开始抽搐，无法控制的抽搐，整个人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沈星遥冲过去，蹲在父亲身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知道该碰哪里。

    “爸……爸爸……”

    沈灼拿起第二管血清，走向那个女人。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惨叫，同样的抽搐。

    她倒在男人身边，两个灰白色的身体蜷缩在一起。

    沈星遥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水泥地面上。

    沈灼从背包里拿出绳子，把两个人的手脚都捆好，动作很快很仔细，确保他们醒来之后不会因为混乱而伤到沈星遥。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个男人从地上抱起来。

    沈星遥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沈灼已经把两个人放在了出租屋的床上，正在用绳子把他们的手固定在床栏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两只还在抽搐的丧尸。

    沈星遥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沈灼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

    “会好的。”

    血清能让丧尸恢复理智，动物实验成功了，人体实验也成功了。

    他们会好的，他们会变回来的。

    大家都会好的。

    沈星遥把脸埋进沈灼的胸口，哭出了声。

    沈灼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从头顶摸到发尾。

    过了很久。

    沈星遥的哭声慢慢小了，从嚎啕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吸鼻子。

    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眼睛肿得像桃子

    “沈灼。”

    “嗯。”

    “谢谢你。”

    沈灼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的眼睛上，吻掉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

    沈星遥吸了吸鼻子，嘴角弯了一下，她笑着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