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光线暧昧。

    沈知楠把车停在门口，没熄火，扭过头看着副驾上的人，眉头拧成个“川”字。

    “手机电量够吗？”

    沈星遥点头。

    “定位别关。”

    她又点头。

    “最多两杯，别碰那些花花绿绿的调酒。”

    “哥，我又不是小孩了。”

    沈知楠没理她这句，伸手把她领口那根歪掉的链子正了正，语气放软了半度：

    “喝多了打我电话，十分钟就到。”

    沈星遥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推门下车。

    沈知楠看着她走进去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走。

    不是他小题大做。

    他这妹妹从小就乖，乖到让人不放心。

    话不多，见了生人就跟猫似的往人身后躲。

    偏生长得又好，白白净净一张脸，眉眼淡淡的，往那儿一站，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上了高中以后，他不知道替她挡了多少桃花。

    有递情书的，有堵教室门口的，还有那种不长眼的，喝了两杯马尿就敢往她身边凑。

    一想到这些，沈知楠方向盘上握得更紧了些。

    包厢里已经热热闹闹坐了一圈人。

    沈星遥找了个角落坐下，面前被人推过来一杯酒，她抿了一小口，辣得皱了皱眉，引来旁边几个女生一阵笑。

    “星遥还是老样子，一点点酒就皱脸。”

    她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不知道谁开了第二轮，桌上的酒从啤酒换成了洋酒，又换成了花花绿绿的调酒。

    有人开始玩游戏，输了罚酒，沈星遥连输了三把，三杯下去，眼睛就开始发迷。

    灯光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

    她撑着脑袋，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来来来，星遥，这一杯我敬你。”

    一只手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了一眼，是隔壁班的周也，大学以后反倒跟她们班走得近，今晚一直在往她这边凑。

    “喝不下了。”

    “最后一杯，给个面子嘛。”

    周围有人在起哄，不算大声，但够烦。

    沈星遥觉得眼前的东西晃了晃，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那只杯子里是透明的液体。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很清楚，该走了。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哎，这才几点啊，再坐会儿呗。”

    “不了。”

    她拎起包，手扶着墙往外走。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周也的声音追上来：“我送她，我送她，你们继续。”

    走廊上灯光暗了一截。

    沈星遥走得不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星遥，你慢点，我扶你。”

    一只手搭上她的胳膊，她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那只手落了空。

    周也愣了半秒，收回手插回裤兜里，笑了笑，“你别躲啊，我还能吃了你？”

    沈星遥没理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更急了些。

    “星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

    他快走了两步，拦到她面前，“我喜欢你，从上高中那会儿就喜欢你。你给个机会呗？”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

    沈星遥抬起头，酒精让她的视线和思绪都变得迟缓，她只看见眼前这个人挡着路，笑意挂在脸上，看着无害，可她就是觉得烦。

    特别烦。

    “让一下。”

    “你就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