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正出神，阳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件薄外套从背后裹住了她的肩膀。

    沈星遥回头，看见周瑾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把牛奶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手背时，眉头当即皱起来。

    “手这么冰，坐这儿吹风，感冒了怎么办？”

    周瑾戈说着，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把她从摇椅里连人带外套一起打横抱起来。

    “哎！我牛奶还没喝完……”

    “拿进去喝。”

    周瑾戈抱着她走进卧室，径直走到床边，把她放进被窝里，顺手把被子拉到胸口。

    沈星遥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那杯热牛奶，仰脸瞪他。

    “我就坐一会儿，你至于吗？”

    “至于。”周瑾戈在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冰凉的耳垂，“你耳朵都冻红了。什么事想那么出神，连冷都感觉不到？”

    沈星遥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没接话。

    周瑾戈也不催，就坐在那儿看着她喝。

    过了好一会儿，她喝完最后一口，把空杯子递给他，他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周瑾戈，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说的那个……正儿八经过日子，”她抬眸看他，“你说的过日子，是什么样的？”

    周瑾戈愣了一下，随即眸色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他往她面前凑了凑，认真回答：“就是我早上出门前能亲你一下，晚上回来能看见你坐在客厅里拆快递，周末你不想出门咱俩就窝在家里看电影，你想逛街我就陪你逛，你刷我卡买包我绝不拦着，你想喝杨枝甘露我就去给你买，半山腰送不到我就开车去山下拿。”

    “你骂我我就听着，你咬我我就受着，你半夜踢被子我给你盖，你不想生小孩咱就不生，你想生我就努力戒烟戒酒。”

    “反正，就是你想怎么过，我就陪你怎么过。”

    “你说的这些话，有几分是真的？”

    “全部。”

    “那你要是哪天又变了呢？男人都是这样，追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等追到手了，就慢慢开始敷衍了。”

    “我不会。”

    “你怎么证明？”

    周瑾戈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他在书房里写了好几天的那份东西，昨晚才最后定稿。

    然后递给她。

    沈星遥低头一看，一张A4纸，最上方写着五个大字：夫妻协议书。

    她皱着眉往下看，越看，眉头挑得越高。

    【第一条：本人周瑾戈，自愿将名下不动产的百分之五十份额，无偿赠与配偶沈星遥，包括但不限于现居别墅、市中心平层等，手续于本协议签署后七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

    【第二条：本人周瑾戈，自愿将名下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无偿赠与配偶沈星遥。】

    【第三条：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若因男方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婚外情、冷暴力、家暴等）导致婚姻破裂，男方自愿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

    【第四条：若女方提出离婚，上述财产赠与依然有效，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回。】

    【第五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署之日起生效。】

    沈星遥把协议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周瑾戈。

    “……你疯了？”

    “没疯。”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知不知道那值多少钱？”

    “知道。”

    “那你还要给我？你就不怕我拿了钱就跑？”

    “怕。但怕也拦不住我想给你。”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我想过了，既然你说感情不能强求，那我就拿别的来求。钱、房子、股份，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这样就算你一辈子都不说喜欢我，至少你一辈子都不会缺钱花。”

    “就算你将来真的想走，你拿着这些东西，下半辈子也能过得很好。”

    “所以我给你这些，不是要买你的喜欢，是希望你以后做选择的时候，能少一点顾虑。”

    “你要是愿意留下来，那更好。你要是不愿意，我也认了。”

    沈星遥坐在被窝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纸面上的字清晰工整，每一条，每一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张纸，良久没有动。

    “……周瑾戈，你这样我会很难办的。”

    “难办什么？”

    “你要是对我不好一点，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拿着钱走人了。可你偏偏什么都给我，还说什么怕也拦不住想给我，你让我怎么走？”

    “那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