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几个动作走完过场后，江铭和李大奎就回到了后台候著，等待隨时上场。

    而此时……

    夜已深，外面到处都黑黑的一片，只有在戏台上掛著几盏不算明亮的煤油灯，以及在戏台外掛著两个写著“曹家戏园”的红色灯笼，微微照亮著观眾席。

    观眾席上摆著三排椅子，都是普通的长条凳。

    但凳子上空空荡荡，反倒是在两边插了两排香烛，那些香烛在黑夜中明明灭灭的，像是在给阴魂们指路，看著贼诡异。

    活人唱戏给死人听，不管是对江铭来说，还是对曹家戏园的这群少年们来说，都是人生头一回。

    虽然他们还没到真正登台的那一日，但现在……

    光是这氛围感，就足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也不知道到了孤爷节，到城隍庙门口真正登台的那日，外面究竟有多恐怖！

    据戏园子里的前辈说……

    城隍庙的戏台子向西面，背靠城隍庙墙，面对著城隍庙前的小河，到了开台的时候虽然见不著什么东西来听戏，但地面上却会多上许多湿漉漉的脚印。

    这些脚印隨著他们唱戏时间的长短，时多时少，似乎有许多他们看不见的人在戏台前来来回回。

    但老人说……

    这是城隍放那些水鬼和没能渡冥河的冤魂，来看戏来了。

    虽然帮主是禁止在戏园子里討论这些事的，但奈何人多口杂，再加上人就这样越是禁什么就越爱传什么。

    因此这些有的没的事，反而变本加厉传得整个戏园子人尽皆知。

    少年们平日里听著也就当玩笑了。

    可到了今日真的登上了戏台，真的瞧见了台子底下空荡荡的座椅，没有掌声也没人喝彩，有的只有一片死寂，平日里听的那些鬼故事瞬间就在心里头生根发芽，长出了一颗颗名为恐惧的果实。

    “啊呀呀呀……”

    少年们在台上唱著唱著，一瞧见台下几根蜡烛莫名倒下熄了火，心里一慌就忘词了。

    帮主在后台一再提醒，还是唱得磕磕绊绊。

    好在……

    这次只是练习。

    因此一场戏唱完都没发生什么，所以少年们也越唱越放鬆，越唱越流畅起来。

    帮主在后台打著拍子，咿呀咿呀跟著哼，表情也放鬆了不少。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更天。

    此时……

    唱了半宿的少年们，也都乏了。

    再加上平日里这个时间点也是睡觉点，所以没轮到上台的，一个个都开始头一点点地打著瞌睡。

    而就在眾人都以为，今夜应该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之时……

    外面负责演丫鬟的姜菊，唱著唱著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有点像是唱到一半突然被人掐著嗓子，硬生生逼停的感觉。

    而且不仅是姜菊，就连一旁负责吹拉弹唱的那帮人，也都没了声音。

    整个戏台子瞬间安静得可怕。

    这种突兀感让帮主等人表情一凝，连忙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结果发现……

    戏台之上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亦或者吹拉弹唱的那帮傢伙全都表情恐惧地僵在原地，不管是弹拨乐的还是吹管乐的都跟著抖得压根发不出声来了。

    江铭朝著戏台下看去，只见台下不知什么时候热闹了起来。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外场，竟人影绰绰，只是那些人影都是一个个的黑色影子，压根叫人看不清模样。

    “唱！不准停，都给我接著唱！”

    帮主焦急大喊。

    但姜菊此时脸上全是惊恐之色，嘴巴一张便泄出了惊叫声来，底下原本坐著的人影，似乎都对台上的戏子不满竟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站……站起来了。”

    李大奎看著台下绰绰的鬼影，也是嚇得瞪大了眼珠子道：“他们怎么还都朝著戏台过来了？”

    “它们这是想干嘛？难不成是打算上台来……来吗？”

    “也许吧！”

    江铭看著台下渐渐围拢过来的黑影，心里痒得厉害。

    这可都是鬼气值啊！

    可惜……

    现在人太多了，不管是戏园子的人还是玩家都在盯著台下，要是江铭突然跑下去大杀四方。

    玩家还好，大家多少都有各自的底牌在。

    但戏园子里的人就麻烦了。

    搞不好会因为江铭的轻举妄动而破坏了他们的规律，导致戏园子崩盘，直接出问题。

    “姜菊，唱啊！”

    帮主在后台急得要死道：“不能停，停了它们就有藉口找麻烦了，你闭上眼不看接著唱。”

    “还有老胡，你还在等什么鼓板敲起来啊！”

    老胡是戏园子里的司鼓，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