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办公室，午后的阳光落在安静的校园里，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清秋一直低着头走路，影子被拉得很长，整个人都陷在沉默里。

    林薇薇知道，这丫头今天心里那片天，塌了又重建，还没稳当。

    “还在想？”她放慢脚步，声音很淡。

    林清秋猛地抬头，看着林薇薇，眼神里情绪翻涌，混杂着愧疚、庆幸，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姐。”

    她第一次这么叫她，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有些干涩。

    “对不起。”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林薇薇停住脚，侧过身看着她：“误会我什么？”

    林清秋用力咬着嘴唇，脸颊泛起窘迫的红。

    “我以为……你不想认我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吐露一个藏了许久，几乎要发霉的秘密。

    “大概半年前，林清玥来过村里一次。”

    林薇薇示意她继续。

    “她开着一辆很漂亮的车，穿得跟明星一样。她来到我们家，给了爸妈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个数字，和苏砚舟查到的信息对上了。林清玥确实从她亲生父亲林啸那里，拿了这笔钱，名义是给养父母的补偿。

    原来，她真的来过。

    “她说，那笔钱，有两个意思。一、是买断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林清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里压不住地愤怒。

    “二、她说是你的意思。说你觉得我们家是累赘，是甩不掉的麻烦，你不想跟我们这种穷亲戚有任何瓜葛。所以让她们家出这笔钱，跟我们一刀两断，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林薇薇明白了。

    好一招颠倒黑白、借刀杀人。

    林清玥把刀递过来，自己却躲在后面，等着看一场亲人反目的好戏。

    “那张卡呢？”林薇薇问。

    “我爸妈没要。”

    林清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傲气。

    “我爸当场就把那张卡扔给她，我妈把她带的所有东西，全都扔出了院子，把她骂走了。”

    “我爸说，我们家是穷，但还没穷到要卖女儿的地步。亲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林薇薇静静地看着林清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林兆根。

    是个有骨气的男人。

    “所以，你们一直以为，是我不想认你们？”

    林清秋的头垂得更低了，轻轻点了点头。

    “嗯。所以昨天看到你，才会……才会说那些话。姐，对不起。”

    “不怪你。”林薇薇的语气很平静，“是她太会演戏。”

    林清玥很清楚，以林兆根夫妇的脾性，绝不会收那笔钱。

    所以她演了这出戏，不仅能心安理得地私吞两百万，还能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原主林薇薇身上，让这家人和林薇薇反目成仇。

    一箭双雕，算盘打得真响。

    难怪林清秋最初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敌意。

    这个心结解开，林清秋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她跟在林薇薇身边，话也密了起来，叽叽喳喳地问着林薇薇在城里的生活，像一只终于敢探出头的小麻雀。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苏砚舟不远不近地跟在几步之外，存在感很低，却又无处不在。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落一地斑驳。

    林薇薇看着身边重新恢复少女活力的妹妹，心里那点因林清玥而起的火气，平复不少。

    但平复，不代表忘记。

    林清玥。

    这笔账，她都记下了。

    再次回到医院时。

    手术室门口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江彩娥和林兆棠正焦灼地守在门口，像两尊望眼欲穿的石像。

    门开了。

    付主任和几个医生走了出来，神情轻松。

    “手术很成功。”付主任摘下口罩，声音清晰有力，“病人的骨头已经完美复位，固定得很好。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按时复健，恢复之后，跟正常人走路没什么区别。”

    江彩娥和林兆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谢谢医生，谢谢付主任”。

    很快，林兆根被护士推了出来。

    麻醉还没过，他沉沉地睡着，但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脸色也比进去前好了太多。

    一家人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将林兆根安顿回病房，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林清秋因为心结解开，心情大好，主动揽下晚上陪夜的活，催着江彩娥和林兆棠先回村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