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不能收。”苏砚舟率先开口。

    “哎，这有啥！”大伯娘李月禾嗓门最大，直接把话头抢了过去，“你们为村里修路建厂，我们没啥好报答的，就这点土特产，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就是！不收我们心里不安！”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附和，大有他们不收下，今天这车就别想开走的气势。

    最后还是江彩娥劝他们。

    “收下吧，薇薇，都是乡亲们的心意。”

    她一边说，一边帮着把东西接过来，朝后备箱走去。

    林薇薇看着母亲的背影，再看看村民们瞬间明亮起来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胀。

    行吧。

    她认栽。

    “那……谢谢大家。”

    她低声说出这几个字，感觉比在末世砍翻一整条街的丧尸还费劲。

    原本宽敞的越野车后备箱，被土鸡、腊肉、鸡蛋、花生……塞得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最后，江彩娥又提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过来。

    “这里头是妈给你准备的红薯干、笋干，都分好了，吃着方便。”

    她把一个袋子递给苏砚舟。

    “还有一袋，是给小苏你家里的，让你奶奶也尝尝我们乡下的味道。”

    苏砚舟接过，袋子沉得他手臂往下一坠。

    他看着江彩娥，郑重地点头：“谢谢阿姨，奶奶会喜欢的。”

    告别的时候到了。

    林薇薇走进屋里，林兆根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不放。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路上，小心。”

    “爸，你好好养着，我很快回来看你。”林薇薇帮他掖好被角，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背。

    走出屋子，院子里站满了人。

    江彩娥拉着她的手，嘴里还在不停地嘱咐。

    林薇薇看着母亲鬓边冒出的几根白发，看着大伯和村民们一张张质朴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车子缓缓驶出小院。

    后视镜里，江彩娥通红的眼睛，村民们用力挥动的手，都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

    直到那个小小的村庄，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

    林薇薇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竹林。

    胸口有一种陌生的拉扯感，空荡荡的，让她很不习惯。

    原来这就是“离愁”。

    她忽然想吃点甜的。

    “我看看我妈给我带了什么。”

    她转过身，伸手去够后座上那两个巨大的蛇皮袋，解开其中一个。

    一股干货和阳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撕开一包红薯干，拿了一片递给苏砚舟。

    “尝尝，我妈晒的。”

    苏砚舟咬了一口，很硬，但越嚼越香，是纯粹的食物甜味。

    林薇薇自己也塞了一片，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感觉被压下去不少。

    她又翻了翻，想找找有没有别的零食。

    手指在袋子底部，忽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方块。

    隔着蛇皮袋，轮廓很清晰。

    绝对不是吃的。

    林薇薇动作一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

    她把手伸进袋子最底下，摸索着，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一张银行卡。

    被红纸包着，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给薇薇。

    正是她留给家里的那张。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砚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没出声，只是将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林薇薇捏着那张卡，一口气堵在胸口。

    又好气，又好笑，眼眶还有点热。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她爸妈不会收这笔钱。

    可她没想到，她妈江彩娥女士，一个连智能手机都玩不明白的人，居然学会了“暗度陈仓”这一招。

    这操作……

    林薇薇把卡往仪表台上一扔，泄气地靠回椅背。

    “我就知道。”

    苏砚舟拿起那张卡看了一眼，又放回她手边。

    “昨天还语重心长地教育我，钱要花在刀刃上。”林薇薇忍不住吐槽，“结果呢？转头就把两百万给我塞回来了。”

    “妈，你这是演我呢？”

    “他们只是不想让你有负担。”苏砚舟说。

    “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林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