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聪明额头的汗，一颗一颗滚下来，把稀疏的头发都浸湿了。

    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不！林小姐您天大的误会！我们哪敢！绝对不敢！”

    这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女明星，分明是块滚刀肉，碰一下就得掉层皮。

    “是是是，是我们考虑不周！喝酒确实不妥！”

    郭聪明急中生智，指向墙边的博古架。

    “那我们换茶！我让这个蠢婆娘亲自给二位泡茶！以茶代酒，聊表歉意！”

    林薇薇没出声，算是默许。

    郭聪明如蒙大赦，转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方美玲低吼：“还愣着干什么！滚去泡茶！”

    方美玲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到博古架前。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金属的茶叶罐盖子，几次都对不准。

    包厢里有全套茶具，旁边是专门接好的山泉水。

    方美玲每一个动作，都在林薇薇和苏砚舟的注视下进行。

    像是告诉大家“我很清白”。

    但林薇薇的鼻尖，已经在馥郁的茶香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异味。

    呵。

    末世里早就被淘汰的玩意儿，“软筋散”。

    能迅速麻痹人的神经，让人浑身无力，意识却格外清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任人宰割。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么低级的把戏。

    这群人，真是不作就不会死。

    方美玲端着茶盘，重新走回来，再次直挺挺地跪倒在林薇薇面前。

    这一次，她双手高高举起茶盘，上面是两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

    滚烫的杯壁贴着她的指尖，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起泡，她却像感觉不到痛，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林小姐，苏总，请用茶。”

    林薇薇这次没再推拒。

    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从茶盘上拿起其中一杯。

    在她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跪在地上的方美玲，那因为屈辱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肩膀，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一种阴谋即将得逞的、微不可察的松弛感。

    林薇薇心里冷笑一声。

    她将茶杯凑到唇边，滚烫的蒸汽模糊了她唇角的弧度。

    然后，动作又停住。

    她把茶杯拿开，看向对面的郭聪明，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郭总。”

    “我朋友，昨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现在还躺在家里动弹不得。”

    “我们两个，大老远跑过来，听你这通废话，时间不要钱的？”

    “就凭这一跪，一杯茶，就想把事情揭过去？”

    她的话不重，却像一把小锤，一字一句地敲在郭聪明的心上。

    郭聪明心里暗骂一声“贪得无厌”，脸上却立刻挤出恍然大悟的谄媚。

    要钱？

    好说！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要他们喝了这杯茶，别说十个亿，就算是一百个亿，他也得让他们有命拿，没命花！

    “是是是，林小姐说的是！”郭聪明一拍大腿，表现得极为上道。

    “是我肤浅了！光道歉怎么够？必须补偿！精神损失费，必须给！”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五根肥短的手指。

    “这样，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赔偿林小姐和苏总，每人五个亿的精神损失费！”

    五个亿！

    饶是林薇薇，也被这个数字逗乐了。

    看来这对夫妻，家底比想象中厚实得多。

    “至于您那位朋友，陈俊峰是吧？”郭聪明见她似乎意动，立马报价。

    “我们再出五千万，作为他的精神补偿和后续的疗养费用。您看这样，有诚意了吗？”

    十亿五千万。

    好大的手笔。

    林薇薇心里冷笑不止。

    这么大方，看来这茶里的药，是想让他们连下辈子的钱都花不上了。

    她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不错，还是郭总会做人。”

    她端起那杯茶，作势就要喝。

    郭聪明和方美玲的眼睛都亮了。

    “那……”林薇薇话锋一转，手腕停在半空，“就把赔偿款先结一下？”

    “嘎？”

    郭聪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现在？结账？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给一分钱！

    “这……林小姐，您看，十个多亿，不是小数目。”

    郭聪明开始支吾。

    “公司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