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墨白开车，载着两人再次来到市治安局。

    张队长亲自在门口等着。

    他熬了一整夜，眼下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见面，他直接把人带进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满脸都是挫败。

    “不行。”

    张队长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凉透的茶猛灌一口。

    “那个向晚晴，是块石头。”

    “审了一整晚，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就三个词，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他看向苏砚舟，语气沉重：“至于陆明宇，就是个蠢货。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向晚晴是陆家计划的核心执行人。”

    苏砚舟眉心微蹙。

    “所有线索，都断在她身上了？”

    “没错。”张队长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个女人，油盐不进。我们现在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薇薇一直没说话，此刻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

    水是凉的。

    她喝了一口，放下。

    “张队。”

    “我来吧。”

    张队长猛地抬头看她，一脸错愕。

    “你？”

    “我。”

    “你们用的是对付罪犯的手段，但她不是。”

    “她是个信徒。”

    “对付信徒，你得先……砸了她的神。”

    张队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她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那份平静和笃定，让他心里莫名一动。

    苏砚舟站在林薇薇身侧，低沉开口。

    “让她试试。”

    “我相信她可以撬开向晚晴的嘴。”

    有了苏砚舟的背书，张队长牙一咬，站了起来。

    “好！”

    “我带你们去！”

    “按规定，我得在场旁听。”

    “没问题。”

    林薇薇站起身。

    “走吧。”

    “看我的。”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头顶的白炽灯光线惨白，将一切都照得毫无生气。

    向晚晴就安静的坐在那里。

    她穿着灰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往日打理精致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一夜之间，那个风情万种的向总，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神态麻木的囚犯。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林薇薇和苏砚舟身上时，她死寂的眼底先是错愕，随即燃起恨意。

    她没出声，只扯动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林薇薇径直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苏砚舟则站在她身后，他一言不发，却让这狭小空间里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张队长守在门边，没有说话。

    “向总。”

    林薇薇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里的床，应该没有天宫会所的舒服。”

    向晚晴的眼皮颤了一下，依旧沉默，只是那份恨意更浓。

    林薇薇完全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

    “也是，从云端掉进泥里，总得适应一下。”

    “不过我劝你早点适应。”

    “毕竟，你下半辈子，可能都要在这里过了。”

    向晚晴终于开了口，嗓音破碎干涩。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就是来通报一下战况。”

    林薇薇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用一种轻快的语调，投下第一颗石子。

    “忘了告诉你，昨晚陆家涉案的人，除了‘大义灭亲’的陆二爷，全都进来了。”

    “包括，陆老爷子。”

    最后四个字，让向晚晴的身体瞬间绷紧。

    林薇薇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加深。

    “哦，说起陆老爷子，还有个事。”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向晚晴的眼睛。

    “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

    “听说自己最信任的侄子和最得力的手下，联手把他给卖了，整个陆家犯了叛国罪……”

    “一口气没上来。”

    林薇薇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向晚晴的耳朵里。

    “人，没了。”

    “送医院的路上，就咽气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向晚晴脸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