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从林薇薇的尾椎骨窜上后脑。

    不是惊吓，是愤怒。

    人贩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那些多出来的手机信号……是村民，还是被拐来的受害者？

    那些失踪的女孩，是不是都被关在这里？

    她想起了那个疯女人凄厉的尖叫，她含糊不清的“有鬼”、“快跑”。

    闪过村长家那个眼神空洞、如同木偶的儿媳妇。

    闪过那个被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靠近的韦氏祠堂。

    祠堂！

    已经不是简单的非法拘禁。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持续作案多年的拐卖妇女犯罪团伙！

    “苏砚舟，”林薇薇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怀疑，村子里的祠堂有问题。”

    她把祠堂的戒备森严，和村民讳莫如深的态度，快速告诉了他。

    “祠堂是村里最神圣，也是最隐蔽的地方。如果他们手里还有‘货’，那里是最好的藏匿点。”苏砚舟立刻明白了。

    “我要进去看看。”林薇薇的语气，是陈述，不是商量。

    “不行！”苏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太危险了！薇薇，听我说，我已经把资料发给省治安局，他们很重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等他们来！”

    “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林薇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从省厅派人，最快也要明天。一晚上，足够他们转移人，或者……灭口。”

    她太清楚在绝境下，人能做出多残忍的事。

    把人往深山里一扔，谁能找得到？

    “我必须拿到最直接的证据。让他们无法抵赖，也无法拖延。”

    电话那头，苏砚舟沉默了。

    他了解她的脾气。

    “我过来。”半晌，他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担忧。

    “你别来添乱。”林薇薇想也不想就拒绝，“你现在要做的，是盯着省治安局，随时更新情况，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你在外面策应，比过来有用。”

    “……”苏砚舟又被她噎住了。

    “答应我，别冲动。”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拿到证据就撤，不要正面冲突。”

    “知道了。”

    “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给我。”

    “嗯。”

    挂了电话，林薇薇返回房间休息。

    下午的劳作继续，林清玥没出现，凌零也没再管她。

    导演已经决定放弃这个艺人，投资方的钱，他一毛都不会退。

    反正明天中午，这一期的录制就结束了。

    好在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为了晚上的烤全羊，挖红薯的任务在天黑前顺利完成。

    山里的夜，来得又快又冷。

    院子里，凌零独自坐在小马扎上，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铁青。

    上面是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和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

    林薇薇走了过去。

    她看到凌零攥着鼠标，手腕都在轻微发抖。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她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帮她把全村人的目光，都引到一起的盟友。

    没有人会比此刻的凌零，更合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