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静静听完，轻轻点头，算是听懂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其实也不难理解。

    天地承载皆有定数，若是毫无律令管制，任由各方修士肆无忌惮地将画境生灵拉入现世，哪怕九州之地再如何浩瀚广袤，怕是也承载不住这般庞大的人口。

    “那若是放在似这连云八百里之地呢？”

    姜月初又问道，毕竟此事关乎自己未来的香火大计，总得提前问个清楚，免得日后抓瞎。

    紫翎沉吟片刻，随后道：“若是你能在这等法外之地说得上话，也就是实打实地占下一块地盘，应该可以暗中接引，毕竟天庭律令再严，手也伸不到这三不管的地界。”

    “这样啊......”

    姜月初轻点下颌，心里也有了盘算。

    若是想从画中生灵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香火，放在九州之地，应该需要谋个天庭的高位去。

    若是在连云八百里这等地界，还得想办法真刀真枪地抢个地盘。

    好像都不是自己现在可以轻易办到的。

    不过这番询问，倒也不是全无用处，起码给自己未来获取香火敲定了一个方向。

    说完这些话，紫翎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错愕道：“等等......”

    “你这么问......难不成，你的道画之中，有生灵存在？”

    姜月初微微蹙眉：“有一点。”

    “哎呀！”

    紫翎猛地起身，急声道：“你师门长辈难道未曾教过你这其中的利害？”

    “......”

    姜月初暗中翻了个白眼。

    她要是有师门，也不至于每到一个境界，就要自己摸索抓瞎了。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怎么说？”

    紫翎重重叹息，绕着青石桌连走几步，面色凝重至极：“天下画境修士，成就画境之时，大多刻意去寻那些没有生灵的道画。”

    “道理很简单......道画中的生灵，固然能反哺修士战力，可这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只要它们身处道画，便会无休止地汲取修士的底蕴。”

    “对于落墨，流丹境的修士而言，这等损耗，形同断绝自身大道。”

    就好比两个天赋相差无几的修士。

    一个轻装上阵，将所有的底蕴都用于自身境界。

    另一个却日夜用自身气机去供养画中生灵。

    若是同在一境，后者或许能借着画中生灵的反哺，稳压对方一头。

    可修行路漫漫。

    把眼光放长远些，不出几百年，轻装上阵的修士，便能将后者远远甩在身后。

    境界上的绝对碾压，又岂是画中生灵能够弥补的？

    故而。

    这九州之地，唯有踏足了万象天之境，有了充足的底蕴打底，方才会去尝试在道画中蓄养生灵。

    亦或是一些宗门世家的宗主家主，为了护持传承，不得已而为之。

    至于其他人。

    哪怕得了一副带着生灵的道画，也会选择将画中生灵清洗一空。

    姜月初听得此言，眉头轻挑。

    先前还在界青宗的时候，便已经听说过这个说法。

    只是没想到...竟有这么严重。

    可问题是，自己好像并未察觉到半点不适。

    难不成是因为系统的存在？

    姜月初垂下视线，陷入沉思。

    见少女不仅没有半点后怕，反而自顾自发起了呆，紫翎顿时急了。

    她双手按在青石圆桌上，身子前倾：“或许你天资不错，底蕴充沛，自然觉得被吸去些许无关痛痒，可哪怕画境修士，也并非与天同寿，寿元终有穷尽的一天。”

    “若非如此，我等为何要将那香火功德视作性命一般重要？万万不要等到寿元将近的那一日，才去后悔莫及......”

    “我知道了。”

    姜月初微微点头，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反正眼下有了天魔通，只需搜罗妖魔尸体与功德，便能硬生生推开破境大关。

    至于对道画中的生灵供养，现在根本不劳她费心。

    等以后真有问题再说吧......

    紫翎还要再劝。

    竹林深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停下话头，循声望去。

    青衫破开林间竹叶。

    宫四妹快步走到近前，面色发白，平日里的温婉客套荡然无存。

    “你们有见到过仙子吗？”

    ...

    群山之间。

    夜风卷着厚重雾霭，在林间穿梭。

    十余道魁梧身影静静伫立，如同一尊尊没有生气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