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52章 玉髓炼瞳心茫然 故人一语破天机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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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压着,丢不了。秦九真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喘了一会儿,又问:“第几页?”

    楼望和已经把书翻了好几遍了——准确地说,是让沈清鸢给他读了好几遍。古籍的纸张又黄又脆,边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书是用毛笔抄的,楷体,工工整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抄书的人姓秦,是秦九真的太爷爷秦墨山,滇西玉石行的老前辈。

    书里记载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条都咬在痛处上。

    透玉瞳的修炼法门,书里只有短短三段话。第一段说瞳力源自心神,心神稳则瞳光定。第二段说瞳力消耗过度会导致“玉盲”——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眼睛能感觉到光,但什么都看不清。第三段最重要,说修复之法有二:一曰“玉髓温养”,以纯净玉髓之精化入眼脉,如春雨润物,日积月累可见初效;二曰“破而后立”,若能在瞳力枯竭之际引外力刺激,或可激发更深层的瞳力,进化为“破虚玉瞳”。

    “破虚玉瞳。”楼望和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好几遍,“能看到什么?”

    书里没写。

    秦墨山只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老夫穷尽一生,仅闻其名,未见其形。破虚者,非独破石皮,更破人心之虚妄也。”

    “你太爷爷挺有文化的。”楼望和说。

    “他中过秀才。”秦九真躺在床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后来家道中落,才转行做的玉石生意。他写这本笔记的时候已经七十三岁了,眼睛都快瞎了,但字还是一笔一划的,他说这是对得起读这本书的人。”

    楼望和摸了摸书页上的字迹,指腹能感觉到墨水渗透纸张的纹路,微微凸起,像是刻上去的。他忽然有点羡慕秦九真——有这样一个太爷爷,留下这样一本书,虽然没亲眼见过面,但翻开书就能听见他说话。

    玉髓温养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处处是坎。

    首先要找到纯净的玉髓。市面上常见的玉髓大多是灰白色的,品质一般,用来做挂件、手串还行,但要用来温养透玉瞳,得是那种不带一丝杂质的冰种玉髓,而且必须是矿洞里直接采出来的原石,不能经过人工打磨——打磨过的玉髓表面会沾上一层抛光粉,那东西入眼就是毒药。

    他们手头倒是有几块。在灼热熔洞里,秦九真收集了不少火玉髓,那是产自高温玉髓洞穴的稀有品种,品质比普通的冰种玉髓还要高上一档。但问题是火玉髓属性偏燥,直接接触眼睛怕是要烧坏眼脉。

    “得先淬。”沈清鸢翻着秦墨山的笔记,找到了相关记载,“用无根水浸泡七天七夜,中间要换三次水,每次换水的时候对着月亮晾半炷香的时间。时间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玉髓的精华会散掉,少了火性去不干净。”

    “无根水是什么?”楼望和问。

    “雨水。”秦九真在隔壁屋里接话,“而且是没落过地的雨水。滇西这边下雨的时候不多,但山谷里有几处岩缝常年滴水,那也算无根水,比雨水还干净些。”

    沈清鸢放下书就出去了。楼望和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过了大概两炷香的工夫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陶罐,罐底铺了一层青苔,青苔上放着三块指节大小的火玉髓。罐里的水清澈见底,是从岩缝里一滴一滴接的。

    “七天。”沈清鸢把陶罐放在窗台上,月光正好能照到罐口,“你忍得住吗?”

    楼望和摸了摸蒙眼的白布,笑了一下。这笑里有三分无奈,三分倔强,剩下四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

    “忍不住也得忍。”他说。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一个瞎了眼睛的人来说,每一天都长得像是在泥潭里爬。

    楼望和不是没经历过低谷的人。十六岁那年跟着父亲去缅甸看矿,矿道塌方,他被埋在碎石堆里整整六个时辰,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耳边只有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声。那一次他以为自己会死。后来被挖出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但眼睛是好的。

    这次不一样。这次眼睛坏了。

    人最怕的不是失去,而是失去之后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你知道自己曾经能做什么,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缝间溜走——不,他甚至看不见它溜走。他只能感觉到。感觉瞳力在一点一点衰减,像是沙漏里的沙,每过一个时辰就漏掉一点,怎么捂都捂不住。

    第二天的时候他开始急躁。沈清鸢给他换药,他不说话。秦九真隔着墙跟他聊天,他嗯嗯啊啊地应付。他爹楼和应过来看他,站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楼家的男人,没有过不去的坎。”他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第三天更糟。他开始怀疑玉髓温养到底有没有用,怀疑秦墨山的记载靠不靠谱,怀疑自己就算恢复了瞳力也打不过夜沧澜。他把这些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嚼到最后全都是苦的。他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石头不会骗人,骗人的永远是人心。”可他妈的,他连石头都看不见了,怎么分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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