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是轧钢厂医生，出身中医世家，自幼受祖父教诲，以救死扶伤、与人为善为本。

    院里那些人但凡生病，几乎都来找李父免费诊治。他们抱着占便宜的心思，有病痛便去轧钢厂挂李父的账，从不付钱。

    李父或许是性情迂腐，又或是天生悲悯，但凡有人不结账，他便自掏腰包垫付。

    于是李父每月近五十元的工资，实际到手仅三十多元。

    好在他们一家三口吃穿尚足。李建民随手翻阅账本，发现不少人的欠款已结清，只剩部分未还。

    这些零散欠款数额不大，最多不过一元，还是三个月前欠下的。李建民对院里众人的印象略有好转。

    令他意外的是，从头至尾都没找到阎福贵的名字。

    按他对阎福贵一家的了解，有便宜岂会不占？难道错怪了他？

    阎福贵未有记录，刘海忠倒是欠了些，从三年前至今，累计约五十元，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最让李建民吃惊的是，欠账最多的竟是易忠海。自八年前老贾去世起，他每月至少欠两元，多则五六元，至今累计高达三百六十元。

    账本中，李父特别标注了易忠海领取止疼药一事。

    盯着“止疼药”三字，李建民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他顿时明白易忠海为何欠下如此巨款。

    老贾死后，易忠海与贾家断绝来往，而贾张氏体弱，需每日服用止疼药。

    国家限量供应止疼药，超量使用易致成瘾。贾东旭除了在医院获取定量药品，只能将主意打到李父这里。

    李建民推测，贾东旭母子不愿拉下脸面向李父求助，便让易忠海代为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