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可这一刻，爱德华就如他嘴边的肥肉，香气四溢，汁水横流。

    用这块肥肉能够换到的利益简直无法用金钱计算的，至少李家人生安全，将会再加上一层保险，这种诱惑之下，他怎么能平静待之？

    书房里其他人也都觉察到了李安然的异样，除了韩小满照常端来茶水，周杰让其他保镖都退出房间，警戒线拉到了走廊之外，连阿娜特要去花园里与狐猴小乖玩耍，也被阻止了。

    保镖们的举动，让李家的空气都停滞了，这种窒息感让陈婉仪心里忐忑不安，唯恐安安突然哭泣惊扰他人，于是与大腹便便的朱颖相约上街游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直到日头西斜，一直在写写画画的李安然才停下笔来，仔细复读了一遍后，宛如刚打了一场大战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周杰，给我弄点吃的，饿死我了。”李安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彻底释放的轻松，书房里的空气顿时活了过来。

    “好，我叫人去弄。”周杰答应着，朝韩小满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指挥保镖撤销了警戒。

    “发生什么事了？弄的家里上下紧张兮兮的。”闻风而来的胡明慧，进门后就开始抱怨起来。

    李安然好整以暇地剪了雪茄点燃，大股烟雾喷出，房间里顿时被烟草的异香填满。“有时候不得不说天运是站在我这里的。”烟气里的李安然忍不住咯咯咯地敞笑起来。

    “说说看，什么好事？”胡明慧好奇地在他对面坐下，眼珠子微微转动，试探问：“是不是那个匿名者掌握的资料很有价值？”

    李安然嗯了一声，缓缓说道：“关乎我们李家未来至少十年的命运，评价为无价之宝也不为过。”沉吟片刻，招手让韩小满过来，“通知安娜、马斯克、李翊还有……怀特紧急开会，时间……明日晚上。”

    韩小满答应一声，立刻去安排了。

    胡明慧略一思考，脸色不由凝重起来，“他们三人去香江会面，是不是有危险？”

    李安然微微摆手，“危险肯定是有的，对比一下其中的价值，火中取栗也未尝不可一试。”

    利比亚塞卜哈基地的指挥中心里，多明戈面前的屏幕定格在无人机传回的最后一张画面上。

    那片被风沙侵蚀的绿洲边缘，几顶深棕色帐篷像骆驼背上脱落的癣斑，散落在干涸的河床两侧。帐篷之间的空地上堆着几个用防水布盖着的物资堆，形状和尺寸与火箭弹发射器的轮廓高度吻合。

    "坐标标定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任务简报。"标定了。根据补给车队的车辙追踪和信号定位，确认这个营地是沙漠之狐网络在利比亚南部最大的后勤节点。无人机热成像显示，常驻人员在四百到六百人之间，偶尔有车队进出。帐篷的排列方式表明他们在这里至少驻扎了三个月，不是临时营地。"

    多明戈从桌面上拿起那根已经冷却的烟蒂，放在指间碾碎。"三个月……他们在这里待了三个月，我们才发现。"

    "之前的方向一直是错的。"副官有心解释，"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管道沿线，以为他们会分散在多个增压站附近打游击，没有人想到他们会把主力集中在一个固定的营地里。"

    多明戈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利比亚南部地图前。他的手指在古达米斯以南约两百公里处点了一下，那里有一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他们有稳定的补给线，有固定的驻地，有系统的轮换机制。这不是一支流寇队伍，是一支被正规体系支撑的武装力量。沙漠之狐只是他们对外使用的壳，真正的操作者是那些提供资金、装备和情报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副官脸上。"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个壳彻底砸碎。"

    凌晨四点，塞卜哈基地北侧跑道上的灯光全部熄灭。

    三架苏-24击剑手战斗轰炸机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冷光，机翼挂架上挂满了FAB-250航空炸弹和S-24火箭弹。地勤人员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正在从停机坪撤往掩体。

    多明戈站在塔台二楼的落地窗前，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跑道上的情况。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跑道上铺开一片流动的银白。苏-24的座舱里，飞行员的面孔在仪表盘的微光中忽明忽暗。

    "第一波编队已就绪，请求起飞。"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带着氧气面罩过滤后的沉闷。

    "批准起飞。按照预定航线，低空进入目标区域，到达目标上空后爬升至投弹高度，完成投弹后立刻脱离。第二波编队在十五分钟后跟进，使用集束弹药覆盖残存目标。"

    三架苏-24的发动机同时点火，轰鸣声在清晨的寂静中像三头被惊醒的野兽在咆哮。它们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头在跑道的尽头抬升，银灰色的机身没入晨光尚未到达的黑暗中。

    多明戈放下望远镜，走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