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我也不在乎他到底是不是。"

    "李翊将组装好的手枪插回枪套，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爱德华脸上。"你明天一早的飞机，直飞莫斯科。俄罗斯安全局的人会一直护送你，安全抵达。"

    爱德华端起那杯柠檬茶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温度："俄罗斯政府……已经确认了接收方案？"

    "确认了。现今世界，也只有俄罗斯能庇护你，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没得选。"李翊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条细缝，扫了一眼楼下的街道。"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俄罗斯方面对你的兴趣主要在于你手里的文件，他们不会比CIA更加仁慈，只是目标不同罢了。"

    爱德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杯柠檬茶的表面，冰块正在缓慢融化，在茶水中形成一圈圈细小的漩涡。"我知道。从我决定做这件事开始，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再拥有普通人那种生活了。不管是在美国、香江还是莫斯科，我都将是孤身一人。"

    李翊没有接话，只是站在窗边，保持着那种对窗外街道的持续观察。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爱德华抬起头。"格林沃尔德给我的那封信封里，是一份加密的存储卡。他说这是《卫报》和《华盛顿邮报》联合法律团队制作的备份方案，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他们会通过独立的渠道继续发布剩余的文件。"

    "留着它。"李翊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爱德华身上。"你应该不会出意外，至少在莫斯科不会。"

    香江启德机场的贵宾通道里，凌晨四点的灯光惨白刺眼，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个个清晰的影子。

    爱德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头上压着一顶棒球帽，背着那台黑色戴尔笔记本电脑，跟在一名穿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身后，穿过一条没有任何标识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钢制门，门后是一架小型私人飞机的机舱。李翊站在机舱门口的舷梯下方，正在和灰狼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爱德华走近，李翊朝他点了点头。"飞机会在四个小时后降落在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那里会有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人接你。"

    爱德华在舷梯前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李翊的脸。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年轻的面孔上有一种长久浸润在危险中的人特有的平静，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汹涌。

    "谢谢你，李先生。"

    李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瞬间的、难以名状的复杂。"其实是全世界应该谢谢你才对。"

    说罢，面色恢复凝重，站直了身体，举手敬礼，“谢谢先生大义。将来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爱德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登上舷梯，在机舱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朝李翊挥了挥手。然后他弯腰钻进了机舱，门在他身后关闭，舷梯被撤走，引擎开始轰鸣。

    灰狼站在李翊身边，看着那架小型飞机的灯光在跑道上缓慢移动，然后加速，升空，没入了凌晨四点的夜色中。

    "他会活着回到莫斯科，对吗？"灰狼说。

    "会的。"李翊拿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至少在把那些文件交给瓦洛佳之前，他不会有事。"

    灰狼嘴里呼哨一声，伸了一个懒腰，大喇喇地怪笑起来，“什么狗屁CIA行动队，也不过如此。”

    “狂妄自大惯了，结果就是如此。老人家不是说了吗？美国人都是papertiger……”

    “这次回去要给我一个长假，我得回去陪陪家人了。对了，奖金什么时候下来？我想给家里换一个大一点的别墅……”

    尚小七看着满嘴憧憬的灰狼，搭着李翊的肩膀往外走，眼前恍惚了一下，心里也有些热起来。

    嗯，结婚的钱应该有了，要不要再贷款买套大房子，好将还在国内种地的爸妈和妹妹接来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