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麻吕心想，多多少少能猜到那大概是兜的重要之人。

    再联想到兜方才看见名字时近乎失态的反应，他便有了决定。

    “我选择药师野乃宇。”

    虽然梦境机制让他感到困惑，但既然事关兜的心愿，他愿意支持。

    药师兜此刻却一反常态，一动不动伫立原地。

    自纲手选出绳树后，他的内心便剧烈天人交战起来。

    此时听见君麻吕选了野乃宇，他背脊猛地绷紧。

    机会……还没有彻底消失！

    药师兜几乎脱口而出，喉间已经滚出一个“野”字。

    然而那仅剩的一丝理智却将他硬生生拉住了。

    心底的恐惧，如同无形的窠臼将他的声音牢牢锁住——

    不行！

    他该如何面对野乃宇院长……

    一想到接下来的画面。

    药师兜脸色霎时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身体微微发颤，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不认识我了。

    兜的心在滴血，野乃宇当年被团藏欺骗，直至死去都没能认出自己。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罪魁祸首？

    即便梦境将她带回，那又如何？

    是要看她对自己眼神空洞、视若陌路，还是要面对她知晓真相后露出憎恶与失望？

    药师兜觉得自己没有勇气接受任何一种结果。

    现场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纲手紧张地盯着药师兜：“喂，你到底选不选？！”

    她不知道药师兜为何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只当他在犹豫选谁。

    但越是拖延，她心中越没底。

    药师兜听到呼唤，宛如从噩梦中惊醒。

    他陡然浑身一震，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数秒的天人交战后，兜眼中的神采一点点黯淡下来，整个人仿佛泄了气般微微垂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抛却脑中那无数煎熬的念头。

    “……我选千手绳树。”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耗尽了药师兜全身的力气。

    他说完后肩头轻轻一垮，整个人疲惫不堪地站在那里，连目光都失去了焦点。

    “什么？”纲手怔住了，猿飞日斩亦瞪大了双眼。

    刚刚还以为药师兜倾向于野乃宇，没想到最后关头他居然……改选绳树？

    君麻吕更是愕然不解：“兜……”

    他皱眉望向药师兜，却发现对方神情木然，完全不敢相信他为什么放弃了自己原本似乎极为在意的选项。

    然而药师兜此刻已不想多作解释，只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随着药师兜开口完成选择，屏幕上随之绽放出数道绚丽的烟花，砰砰绽开在黑暗的剧场上空，将四周映照得明暗交错。

    紧接着，大屏幕中央的文字开始迅速变化，重组。

    “投票结果：千手绳树！”

    硕大的金色字体定格在屏幕中央，熠熠生辉。

    旁边还贴心地绘制了一个Q版笑脸图案，仿佛在向所有观众表示祝贺。

    “各位观众，敬请期待！”

    屏幕上随即浮现出这样一行提示字样，紧接着整块屏幕骤然间“嗞”地一声熄灭，归于一片漆黑。

    “诶？！”

    纲手愣了一瞬，随即急忙向前迈出两步，几乎要撞上屏幕所在的位置。

    然而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就……结束了？”

    纲手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巨大的落差令她无所适从。

    刚才她还满怀期待地等着绳树的出现，可结果投票结束后，只留下几句莫名其妙的提示语，梦境竟就此宣告终止？

    整个观众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似乎连最后一点光亮也被收走。

    纲手心头猛地一沉，焦急之下大喊：“喂！等等！敬请期待是什么意思？！绳树呢——”

    她的声音回荡在无边的黑暗中，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不知何时，周围已变得寂静无声，梦境中的其余人影都仿佛消失了。

    纲手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陡然天旋地转起来！

    ……

    “唔——”

    纲手蓦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榻上。

    窗外晨光透进来，照亮熟悉的房间角落，一切如常。

    纲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从床上坐起身，眼中仍带着尚未散去的震惊与迷惘。

    梦里发生的那一幕幕迅速回放在脑海，让她一时间竟无法分辨刚才的情景是真是假。

    纲手怔怔出神片刻，喃喃道：“刚才的选择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