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知道无剑城覆灭的真相，也知晓当初无剑城覆灭的推手，然而，自身具备的谨慎性让苏暮雨在这个当口不得不更仔细一些。

    所以，他手中的那柄钥匙，必然能够打开写着他名字的那只匣子。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在这一刻有些过于沉重了。

    那是一种乌云蔽日，历经数年的颠沛流离，终于即将拨云见日的沉重感。

    明明已经知晓真相，明明释然了许多，却还是期许着能够从这沓纸张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地名。

    无剑城，好像真的消失许久了。

    久到，几乎没有世人再去谈论当年无剑城的辉煌和盛世。

    此刻，还停留在“无名者”格子处的谢旧城和谢千机对视一眼，脚步悄悄挪动，也跟上了苏昌河的步伐。

    他们都是本家人，除了父母早亡外，并没有经历过无名者出身的暗河成员所经历的那些悲惨过去。

    刚刚过来，也是因为大家都跟着过来了。

    其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慕雪薇会点名让他们出现在这里……特殊性的话，也许是因为从前在谢家，他们明面上，一个是属于谢七刀的派系？另一个则是属于谢霸的派系？

    不太明白，但是好像这件事情也不太重要。

    至于同样为无名者出身的慕青羊，他抬眸看了一眼苏暮雨后，也觉得这个家伙现在应该更需要独处的时间。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动作迅速的打开写着他名字的匣子，紧接着抱着里面略显单薄的纸张拐到另一侧的铁架子后。

    既不打扰苏暮雨，也给予自己简单独处的机会。

    慕雪薇抬眸看了一眼慕青羊的背影，轻轻晃了下和萧若风牵在一起的右手，随即便提着裙摆，悄无声息的往铁架的对面迈步而去。

    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佯装无意的一步一步踏过无妄之地内的所有铁架，视线在那些或遗忘在时空长河中，或盛极一时的各方江湖势力上划过。

    慕雪薇的视线并不是随意划过的，她真的有认真在观察。

    甚至，还在标着百晓堂的标签的铁架上取下了唯一的一本书。

    对比其他铁架，有关于百晓堂的信息确实有些少的可怜了，除了这本书，再无其他。

    抱着这本书翻阅了两页后，慕雪薇的步伐终于停在了隐藏着慕青羊身影的铁架的另一侧。

    相比起苏昌河对过去已知的洒脱和释然，以及苏暮雨对于无剑城覆灭真相的执拗和坚持，慕青羊似乎看不出特殊的情绪。

    可是这一刻，当他独自将自己隐藏在铁架之后时，慕雪薇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明媚。

    只是有人选择将身上背负的放在明面上，有人却选择埋藏在了心底。

    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

    进入这里的时候，他看起来仍旧像在暗河一般，乐观，开朗。

    确实不太像是一位无名者出身的暗河成员。

    然而偏偏就是无名者出身的他，一直保持着这种乐观的情绪，甚至，还极其痴迷于研究各种道法。

    暗河假道士，也不是简单说说的。

    因为他不止模样打扮像道士，他的桃木剑，一些招式，也很像道士会使用的。

    大家喊他假道士，其实还是调侃为多。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暗河里只会出现杀手，不会存在道士。

    短暂在生死药坊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慕雪薇还记得许久之前他们的初见……那时候，还是小少年模样的慕青羊穿着慕家传统的白色弟子袍，乌发却格外执拗的用一根粗糙的还带着毛刺的木簪挽成道髻。

    大概只是按照曾经的记忆模仿的，毕竟以他当时的年岁和发量，充其量也就梳一个垂髻。

    哪里像他当时那般，发丝被他扯的紧紧的，甚至慕雪薇都能看到隐藏在发丝内的颗颗毛囊。

    是疼的。

    因为在慕青羊好奇的眨着眸子躲在药柜后偷窥当时还被慕子蛰牵着的慕雪薇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被他自己扯的乱七八糟的了。

    后来，是慕雪薇不忍看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等到慕子蛰离开后，拜托生死药坊的一位药师重新给慕青羊束起了垂髻。

    至于理由？

    慕家大小姐喊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就是单纯的看慕青羊的头发不顺眼。

    当时的慕雪薇还贡献了两颗自己最喜欢的，被她用鲛绡纱巾包起来防止毒气腐蚀的鎏金色的小铃铛。

    恍惚间，慕青羊似乎听到了悦耳的铃铛声在耳边拂荡。

    带着些许迷茫的抬眸，慕青羊第一眼就看到抱着一本书册站在对面，正弯着眸子看向他的雪薇。

    云开见天，大概就是这般的。

    “小时候在生死药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头发也是这样的。”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慕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