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赠林带着程琛回去，途径一家超市的时候终于想起了顾迟交代给他的事。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程琛点头，以为顾赠林这次又是去买烟，站在外面等他，直到顾赠林拿着一瓶酱油出来。

    “走吧。”

    “……你要做饭吗？”

    顾赠林想了想，还是觉得提前告诉程琛会好些，“我哥在家，他做饭，如果你不急，可以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程琛不是很能理解顾赠林说的这个家了，那之前的算什么？

    程琛忘记了回复，顾赠林也没放在心上，他们一路沉默到家，彼此之间无话可说。

    顾赠林敲门，他们等了一会儿顾迟才来开门。

    “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走丢了，买酱油了吗？”

    顾迟手里还拿着锅铲，门一打开，程琛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顾赠林把酱油给他，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站着的程琛。

    “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路上遇见的。”

    顾迟狐疑地看了一眼程琛，顾赠林知道他在想什么，解围道，“他摔倒了，走路都不太方便了，哥，家里有备药吗？”

    顾赠林此话一出，程琛为了配合他，身体不自觉往一边倾斜了几分。

    “先进屋吧，我去拿药。”

    顾迟一走，顾赠林就捏了捏鼻子。

    “……没问题吗？你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糊了，这样挺危险的。”

    顾赠林领着程琛进屋，给他拿来湿毛巾，“你先擦擦脸。”

    程琛接过，顾赠林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顾迟，确认对方短时间内不会过来，示意程琛向他靠近。

    顾赠林悄声告诉程琛，“他从第一次做饭起，就自诩是做饭的天才，你做得比他好吃，就不要打击他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近，顾赠林看见了程琛黑发中的几根白发，不知道是没有染回去还是他自己的。

    顾赠林的气息轻飘飘的，像笼盖在身上的一层薄纱，程琛手里拿着的湿毛巾被他手心的温度烘烤。

    顾赠林说完后坐直身，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里擦擦。”

    程琛想要掩盖自己刚才的走神，没有去看顾赠林，仓促之间在脸上随意擦了擦。

    “不是那儿，是这儿。”顾赠林指正他，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处，“要给你拿镜子吗？”

    “不用，随便擦一擦就好了，不是很严重。”

    “这样啊。”顾赠林打量起他的脸，毫不吝啬对他长相的肯定，“你变回黑发挺帅的。”

    程琛用湿毛巾凭着感觉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遍，嘴一快说了句，“谢谢。”

    “用这个药涂伤口，一天涂个三到四次，两三天左右就能好。”顾迟拿来药，顾赠林替程琛接过，于是程琛又说了一遍，“谢谢。”

    “嗯。”顾迟冷淡的应了一声，又投身于厨房中了。

    “我哥他就是这样，你不要太在意。”

    程琛心里也没怎么在意，毕竟第一次见顾赠林时也是这样，他似乎已经适应了，但是现在怎么看，他们就像是当初的身份互换了一下。

    顾赠林再次问他，“要留下来吃饭吗？”

    程琛在踏入这个屋子的那一刻再次明确了自己与顾赠林之间的差距。他们这个地方资源匮乏，就算是同龄人之间也没什么可以拿来比较的东西。

    “你怎么了？怎么又不回答？”顾赠林想得没有程琛那么多，他只是故意在顾川面前和程琛套近乎，至于程琛留与不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我还有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吧。”顾赠林的语气无波无澜，顺便提醒他，“别忘记擦药，我送你到楼下。”

    “要吃饭了，又去哪儿？”顾迟刚把菜端上桌就看见他们往外走。

    “他家里有事，得回去了，我送他下楼。”

    顾迟没做挽留，脸上却是程琛不能吃到他亲手做的佳肴的遗憾，“记得给人家打辆车。”

    要不是顾迟提醒，程琛早把这茬忘九霄云外了。

    “知道了。”

    他们下楼，顾赠林走在前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就到这儿了吧。”

    “走到路口打辆车吧，你不是有急事吗？”

    路口的灯还没亮，程琛正好可以借此藏身于昏暗之中。

    “这样等下去，我走路或许会快些。”

    顾赠林看了一眼四周，发现现在确实没什么车辆来往，干等下去还会耗费很多时间，“那你路上小心。”

    程琛望着顾赠林，欲言又止，他的梦境好像也到此结束了。

    他们在路口分别，顾赠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顺道翻出了联系人一栏，把程琛的备注改成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