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在外面无家可归，要是委屈了，难受了，告诉我就好，你……哭的自己难受，我也喘不上气。”

    顾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想把束缚着自己的输液带取下来。

    “你现在还发着烧，这样才能好起来。”顾川连忙制止他，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顾川现在的样子，让顾城又不由得想起顾盛兴给他提的“建议”。

    “你讨厌我吗？”顾城沙哑的问他，喉咙里有细碎沙石摩挲着他的气管。

    顾川一愣，“你这是在说什么？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晓儿姐都给你看过了吗？”

    “顾盛兴告诉我，其实我一直都在怨恨你们。”顾城眼眸低垂，声音有些轻飘飘。

    “他……他怎么告诉你的？我怎么会讨厌你，你是我日盼月盼来的人，是我想要守护保护的弟弟。”

    “他在医院里告诉我的。”

    顾川连思考都不及，就问他，“你为什么去的医院？”

    “不是我，是他住院了，让我去看看他，我就去了。”

    “你们……你们吵架了吗？”顾川小心翼翼的问他。

    “不算吧，我已经和他没什么可吵的了，他只是告诉我——”

    “什么？”

    “不要再麻烦你们了。”顾城目不转睛的看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的一个变化，“不管我怎么样，都不要再管我了。”

    顾川的手不由得握紧，咬牙道，“他在哪里？这话应该是对我说的，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对你说，就只能告诉你要好好照顾顾城。”顾城有些心累道，“所有人都已经看不惯你对我的好和我对你的不好了，顾川，你要是想的明白看得清楚了，早该把我丢了。”

    “我怎么可能……”顾川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你，怎么可能把你丢了，我……我明明已经费尽心思的去对你好，甚至已经是讨好你了，顾城，你怎么就那么舍得，你是怎么说出，不用再麻烦了，让我不要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别人的好，你是不是也一直记着，你一直没忘，对……”

    “我是一直记着。”顾城打断他，“说忘记了都是骗人的，我什么都记得，我什么都没忘。但记得的人，都知道是我一个人的错而已，没有人会记得去怪你的不是，顾川，你不用一直为了这件事而内疚才来可怜我。”顾城嘴里开始有些犯苦，胸腔里堵着一股恶气。

    “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因为你是顾城才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顾城才惦记着你，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可我却是有原因的，我的心思里，早就不干净了，早就没有办法去靠单纯的目的去解决一件事了。”

    “顾城……”

    顾城字字斟酌，情真意切：“对不起。”

    “……”

    “让你受困了这么久。谢谢你今天能来看看我，也谢谢你把衣服带来还给我，下一次记得不要让她一个人再走夜路了。”

    顾川呆立在原地许久，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他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顾城没再说一个字，没再看他一眼。

    一个人在最无力的时候，一个是无法改变结局，一个是无法改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