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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人心的树叶摩擦声里她迷迷糊糊上了人的背,比鹭岛港口更宽阔的背,高高地托举起她,让她得以俯瞰佛颈上光滑的切口。
月买茶听见了自己幼小的哭声。当然不是因为切口哭的,为什么而哭呢?不知道,只记得背她的人用阴天大风一样让人舒服和喜欢的声音讲刑天舞干戚的故事。
故事到最后黄帝会溜回天庭,刑天会徘徊在常羊山附近终日挥舞着干戚,那人则会叹气。
到那时就真的要醒了。清醒。“阿什利ed了阿什利ed了……”私生子哥哥已愈的病变作闹铃响起,月买茶想若诸事不顺,她提前原谅自己。
梦到生父,不如被雷劈。
“嘭。”
沉闷不尖锐的声音突然炸开,不寻常得她坐起来,手摸进枕下,她浑身发抖。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积雪从树梢滑落的声音,收回手,她下床洗漱。
打湿的发垂在眼前,浅紫色的,微微透着点黄,像酸雨里固执盛放的鸢尾。
转身进衣帽间,手指划过各式可爱的冬装,最后停在粉色的冲锋衣上。
想到出门之后会没空吃药,她收回手,迈两道门,到走廊尽头的起居室里。
要先泡茶以防万一。掰一块白毫银针扔盖碗里,加永远都有的热水,忍着烫把旧热水倒出来,再加新热水。
万事大吉,开始吃药。所有药都放在盖着碎花布的藤编筐里,拮抗药、激动药,一粒一粒拿出来放在白纸上,零零总总五十颗,堆成一座小白山。
做那一切,月买茶的动作很小心很谨慎,连呼吸声都被雪声盖过。
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眼球摩擦眼皮的声音、毛发生长的声音……器官运作的动静是那样清晰,让她沉浸于斯,遗忘了时间并不为她静止。
“茶茶。”陈述的语气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声控壁灯因男人的声音亮起,月买茶回过头。
柔和的灯光下男人有着神像般的宁静沉默,也有着史诗歌颂里圣王的庄严美貌。
“早上好,舅舅。”月买茶扬起笑脸。
“早安。”齐燕华朝她走来,停在她身前,视线越过她落在她搭起来的小白山上。
“要出门?”
仗着粉色有小羊图案的睡裙在身,月买茶否认:“起来喝水。”
见齐燕华沉默地盯着药,她说我给你泡了茶。
“天天喝咖啡你也不嫌苦。”
齐燕华依旧盯着药。
鼓起腮帮子,月买茶佯怒道她只是突发奇想想知道自己一天要吃多少颗药而已。
“真讨厌你们这种表情。”
“没不让你出门。”齐燕华开口,“我要喝茶会自己泡。”
“所以一天要吃多少颗药。”
月买茶不知道他说那话时脸上的表情,因为轮到她盯茶水了。
最不喜她的大人都道她聪明,所以她很快认识到问题所在。
无事不登三宝殿……算了,月买茶爱月买茶。
月买茶爱月买茶的一切,包括掩耳盗铃的愚蠢。
坐到沙发里,她单手拿起盖碗拖,喝起自己泡的茶。
空出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拿去刷手机用了。
拥有一百五十亿人口的天星什么都有,比如slogan是百无禁忌的“浴球”网站。
视线略过种种禁播视频滑到身边的睡袍上,笑盈盈地,月买茶把放着虐|杀视频的手机递到齐燕华眼下,“我觉得这个比咖啡因管用。”
“咖啡因利尿,您日理万机,没必要在那种腌臜事上浪费时间。”
平静地看她一眼,又盯起药,齐燕华皱眉:“什么时候要吃这么多药了?”
“所以我起来数数啊。”
平静地又看她一眼,齐燕华端走小白山,片刻后拿回来最重要的那颗药——乌拉诺斯。我不吃就会死的乌拉诺斯。
没有说话,齐燕华拿了个猫爪玻璃杯倒水。有八分满的玻璃杯停在眼前,茶碗被收走,月买茶抱臂扭头,“我又不出门,吃什么药。”
“我叫Lucky来陪你。”齐燕华做出起身的动作。
“大早上的你非要这样吗?”接过药干吞下去,月买茶很委屈,“我都给你台阶下了,干嘛把事情搞得那么尴尬。”
齐燕华安稳呼吸着,坐姿端正。
起的太早了,很快困起来,走到离起居室最近的卧室前推开门,月买茶很用力地吸了两下鼻子,又很大声地说:
“没有嵇珊的味道,真好!”
“晚安,舅舅!”说着扑进窗帘已经拉开的房间里,窄长床上铺得整齐的被子还热着,给枕头翻面,掀开一小条被子缝钻进去,她直板板地躺着,用不舒服的睡姿让自己清醒。
盼望着跑步机启动的声音,她听到几声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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