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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这里可以报忧。”牵起她的手,摸她的手腕,解琟说。
她的皮肤白,平日里小磕小碰一下都要留下痕迹,更别说利器了。
月买茶不是很想回忆十六岁,被几乎所有人背对的十六岁太痛了。
转移话题似的,她提起谢庭玉的来电。
不想揭旧伤疤,就把还没凝结的新伤疤掰出来展示,骨肉皮从里到外都好吃。
那些命就是骨髓了吧。她倚住解琟的肩,骨殖一样坚硬的肩,靠着不大舒服。
“我不理解。”
落个纵女的名声,被带走调查,至少今年的最高大会是没齐燕华的事了。
他母亲对寒门有恩,他父亲是旧派中流砥柱,他本人的功绩和实力在二代里也是顶尖的,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呢?
“是他自己的手笔吧,他最擅长将计就计了。”
齐燕华一点儿都不喜欢她跟那些人来往,哪怕她一再解释没有人是绝对自我地去堕落的。
但齐燕华就是不信。
“齐璆不是会草菅人命的人。”解琟说,“而且他真心拿你当女儿,怎么会给你添那么严重的污点。”
月买茶嗤地笑了声。
解琟默了默,“你上岛做什么?”
她说了她被温锦衣惹怒的事,指指格裙,她说李惨绿被关起来审核,齐燕华不见踪影。
沉默良久,解琟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像光芒四射的大明星被粉丝逗乐。
“那样啊。”解琟说。
听出他感叹里的鼓励,她嘟囔起在青琐的第二日,被枪顶太阳穴的上午和被冷待的下午。
“也不知道困着我要干嘛,送我爸最后一程?还真不怕我把太平间砸了。”
在解琟面前,她说话从不顾忌,从狗到人说坏话说了个遍,她满怀希望地提起筹备了很久的复仇之后。
她已在科英布拉大学旁边买好了房子,南洋风的,她会早睡早起,会试着自己做饭,健身,收拾家里,等学好葡萄牙语她就去里斯本,或许会去应聘佩索阿故居博物馆的讲解员。
“佩索阿是葡萄牙的诗人。”她解释道,商人之家对诗不大感冒,顶多看点艾略特。
那还是因为祖父喜欢艾略特。
“这些事在家里也能做。”解琟说,“The best ti to plant a tree was ten years ago. The second best ti is now.”*1
“不是一个性质的啦。”她摇头,在解琟面前,她的no像撒娇。
“留在家里好不好,了了有可以依靠的家了不是吗?”
“留在这,做小公主好不好。”
“钱不够花就找家里要好不好。”
两句好不好衔接得太顺畅,以至于月买茶都没想到解琟是怎么知道她钱不够花的。
“齐燕华不可能真心对我好,他谁都算计。”
“我那三个没妈没爸妈没爸的哥哥可帮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北省的议长怎么会不算计。”解琟对齐燕华似乎有什么滤镜,“一家人总是要互相帮助的。”
“可是他在边境线上朝我开枪,害我骨折。”撸起袖管,月买茶露出去年冬天的疤痕。
摸过那条长痕,解琟依旧坚持他的看法,坚持齐璆会好好地真心地对待故友的女儿。
“他是最好的选择,比哈维好。”
放下袖管,她问要是齐燕华倒了怎么办。
“天塌了他都不会塌。”解琟说。
想不出回怼的话,她只好说你信谁我就信谁。
“去沙滩椅上躺着吧,脚都泡皱了。”说着解琟就又去游泳了。上了年纪的人,要保持身材就必须比年轻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没有听大人的话坐到椅子上,她从泳池里捞上浮尸一样白的脚,一片一片抠掉猫眼石指甲。
边抠,她边想,要是不能见到李惨绿,她就再也不做美甲了。
好像不知道大清已经灭亡了的山民在立贞洁牌坊啊。
九点左右解琟结束了运动,换上舒适的衣服,他们像在家里一样窝在沙发上,以电影为背景音各做各事。
穿黑绸家居服的男人运筹帷幄处理着事务,坐在一边翻他批阅过的文件,她后知后觉解琟一直在她身边。
他还在赚钱,还在做爪牙。
正午的时候解琟把寂静岭换成风味人间,让人食指大动的背景音里,他戴上围裙,进厨房做起了饭。
辨不清油盐酱醋茶,月买茶跟着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罐无糖可乐和一罐常规可乐出来。
又搬出一桶冰淇淋搁在岛台上,她叮铃哐当地挑起漂亮杯子。
“了了。”背对着她,解琟温柔地劝阻道,“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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