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和烟花过后，寒假像年兽一样也悄悄溜走。

    或许晚自习是寒假最后的尾巴。郁灿坐在教室里，安慰自己起码寒假的最后一晚不算虚度。

    在心里数完要补的寒假作业，郁灿已经累了。她有预料，她整个寒假都不会有这一个晚自习充实。

    短暂的叙旧后，班里安静下来，只时不时会响起传递试卷和翻书页的哗哗声。

    老徐踏着晚自习的铃声进来，前排的人刚好借别人的作业抄，接过作业的手还举在半空。

    郁灿抬头时刚好撞见这一幕，心里已经开始为那人默哀。

    老徐却什么都没说，径直在讲台前坐下。只是通知在晚自习下课之前检察数学作业。

    悉悉索索的私语如海浪般传开，老徐看一眼手机就要离开，走之前让他们安静自习。

    安静？自然是不可能的。

    林帆脸上神情焦急，扭过头询问：“晚自习前检查，你们都写完数学没？”

    黎晓点了点头，林帆又看向郁灿。

    学校发的语文寒假作业摊开小半，郁灿勉强从中抬头瞥一眼林帆：“如果我们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我就完蛋了，是数学的话我可以晚一点完蛋。”

    “哦，现在是我完蛋了。”林帆木着一张脸道。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抄啊。”郁灿将在抽屉里摸索出的数学试卷递给林帆，把他赶回自己的桌子上。

    郁灿又转向低头写化学试卷的黎晓，他和自己不同，把擅长的科目留到最后做，量也不多。

    看看黎晓慢悠悠地打算稿，再看看自己没写那半边作业的厚度，郁灿深吸一口气，又埋头奋笔疾书。

    正写着，一股寒风迎头吹来，郁灿被吹乱的头发遮住视线。

    也没坐窗边啊，哪来的风？郁灿蹙眉望，见斜前方倒映教室的玻璃不见，只剩个黑黢黢的大洞。

    看清旁边坐的是周浩杰，郁灿眉头压得更低。风再度袭来，郁灿忍无可忍，托他的同桌梁婷带话让他关上窗户。

    周浩杰回头，笑得格外碍眼：“太热了，开窗透透风。”

    “你穿着那么厚的羽绒服喊热？”郁灿再次重申需求，“透风开全窗啊，关上。”

    “真的好热，闷得写不了作业。”周浩杰笑嘻嘻地打着哈哈，就是不肯把窗户关上一点。

    郁灿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语气平和：“你感觉热就自己出去吹风，我们这都觉得冷。”

    梁婷侧头冲她认同地点点头，林帆在旁边附和：“就是啊。”周浩杰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索性转过身不听。

    呼啸的冷风此时是油，是柴，郁灿只觉心里的火不停窜高。她最烦这种不讲道理的人。

    郁灿盯着那可恶的背影，想给那厚重的背来上一拳。

    和前排观战的人对上视线，郁灿伸出食指示意两人换位置，对面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等周浩杰再抬头，郁灿已经坐到了他的正前面。

    以为郁灿还想和他讲道理，周浩杰抬手捂住耳朵，嘴角带些得意。

    一声冷笑透过骨骼传入耳中。窗户以极快的速度被郁灿关上，卷起的气流扇在周浩杰的脸上。

    郁灿则转身继续补作业，手肘抵在窗框边。

    周围的目光落在身上，周浩杰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就想把窗户再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另一边框，周浩杰回头，和黎晓对上视线。

    一侧的眼睛被阴影蒙住，周浩杰从中读出警告的意味。

    周浩杰又转换策略，转身想去摇郁灿的椅背，借此驱赶郁灿。刚伸出手，被刚换位过来的林帆按住：“想干嘛？”

    两人正僵持不下时，老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个人不自习在干嘛？”

    等看清附近人员变化，老徐声音更低：“你们几个怎么私自换位置。”

    栗知拿出准备好的题站了出来：“老师，我们刚刚在讨论这道题，但是还没什么好的思路，想着等您来问问。”

    “这道题是比较复杂。”老徐拿过看了一样，声调放缓，拿书到讲台上解题。临走前还不忘补充一句让他们讨论完归位。

    谅他也不敢再耍横，郁灿走得干脆，离开前反手将窗锁拉上。

    瞥见临过道的同学收起毯子，郁灿的注意力回到书页上。她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

    确保车轮和闹钟没有问题后，郁灿安心地睡去。新学期的第一天，她绝对要开个好头。

    拧动把手，郁灿看着骤降到一格电量的屏幕沉思。她不仅忘了检查实际电量，还低估了冬季夜间的寒冷。

    如果吃一堑能长一智，她早是智多星了。郁灿释怀了。

    虽然她是最后一个出门，但好在她今天起得早，一切还来得及。郁灿选择步行上学。

    似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