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潜入京城

    陛下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若他仅凭这点相似就去贸然禀报，岂不是徒增伤悲？这念头如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苏扬，调转马头，带着满腹的疑虑，继续他的巡查。

    只是那个酷似苏扬的身影，已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苏扬也是一惊，刚才谢安的目光，让他差点暴露，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那队人马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现在这样怎么可能被认出？那皇宫中可是还有“苏扬”在呢！

    当务之急是找到苏澜的下落。

    如今他已“死”，不在朝堂，裴家岂不更是如日中天，再无顾忌？

    苏澜的失踪，十有八九与他们脱不了干系，生死未卜，他必须弄清楚。

    在边境与羌戎、大元周旋时，他便仔细推敲过，苏澜应当并非被外敌所俘，否则对方早该以此要挟，而那警示的消息未能传至边境，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在这京城，恨他入骨的，唯有裴家，他们因此迁怒苏澜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能与裴家相抗衡的只有一人，当今太傅苏文正，他为官清廉，嫉恶如仇，想必找他帮忙，他也是愿意的。

    现在要怎样才能与他联系呢？现在自己都进不了京城，只能在这城外，与灾民混在一起。

    更致命的是，苏扬已是一个“死人”，棺木只怕都已入了皇陵，他若贸然寻到苏文正，告诉他“我就是苏扬”，对方只会当他是个失心疯的狂徒，不乱棍打出已是万幸。

    这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司灵。

    她也在看他，眼神中带着同样的审慎与打量，突然他灵光一闪，是了，司灵！她不远千里从大乾而来，费尽心思混在灾民之中，绝不可能只为滞留在这城外荒郊。

    她必定有门路进入京城，或许……自己可以借助她的力量。

    他注意到，司灵的目光并未从他身上移开。

    苏扬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如同一个真正疲惫不堪的流民，微微垂下头，靠在残破的土墙边，盘算着如何“自然”地与她搭上话。

    然而，他尚未行动，司灵却先动了。

    她并未直接走向苏扬，而是低声对身边一个看似普通、实则步履沉稳的汉子吩咐了几句，那汉子目光隐晦地扫过苏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当施粥的棚子撤去，灾民们各自寻找栖身之所时，那个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扬身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位兄弟，看你像是读过书的人，我家小姐需要个能写会算的帮手，处理些杂事，愿分你些干粮，并可带你入城寻个临时落脚处，你可愿意？”

    苏扬心头一震，入城！但他立刻压下激动，抬起眼，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与茫然：“入城？如今京城还能进去？”

    汉子面容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自有办法，你只说愿不愿意。”

    苏扬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最终点了点头：“……多谢小姐看得起，我愿意。”

    他跟着汉子来到一处稍微避风的角落，司灵正坐在一个简单的行囊上，见他来了，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有关切，有探究，苏扬不敢深想，只是恭敬地行礼，哑着嗓子道：“多谢小姐收留。”

    司灵看着他刻意佝偻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语气平淡，如同真的在雇佣一个陌生人：“不必多礼，我们需要人清点物资，记录些东西，做得好了，不会亏待你。”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看你身形，像是……行伍之人？”

    苏扬背脊微不可察地一僵，含糊道：“逃难前，除了读书之外也在乡下打过猎，有些力气。”

    司灵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准备一下，明早天色未亮时动身。”

    次日凌晨，天色墨黑。

    在汉子的带领下，他们并未走向戒备森严的城门，而是绕到一段相对僻静的城墙下。

    那里早有一条隐秘的绳索垂下，汉子身手矫健地先行攀上，确认安全后，示意下面的人跟上。

    苏扬让司灵先上，自己断后。

    他注意到司灵攀爬时，动作并不似寻常女子般柔弱，显然也有些根基，轮到他自己时，他刻意放缓了速度，模仿着不熟练的样子，但核心的稳健却无法完全隐藏。

    城墙之上，汉子伸手拉他时，目光在他手臂瞬间爆发的力量上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京城。

    熟悉的街巷映入眼帘，苏扬心中百感交集，却只能强迫自己低下头，扮演好一个初来乍到、谨小慎微的“流民书生”角色。

    司灵将他安置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这里似乎是他们早先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