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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熟悉的眉眼
一旁陪从的宫人们连呼吸都放轻了,垂首敛目,不敢惊扰此刻的女帝。
顾冥烟就那样站在摄政王府寂寥的庭院中。
“你们走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今夜,朕宿在此处,明日你们再来。”
“陛下,万万不可!”为首的宫人声音发颤,跪伏在地,“陛下万金之躯,宿在宫外已是不妥,更何况是这……这无人守卫的王府,若有闪失,奴才们万死难赎!”
“这是朕的旨意!”顾冥烟只觉得一阵烦闷涌上心头。
从前苏扬在时,何曾有过这般小心翼翼的劝谏?他敢直视她的眼睛,敢反驳她的决定,敢在她面前自称“我”而非“臣”。
那时她觉得他倨傲无礼,如今才品出,那或许是这深宫之中唯一一点真切。
除了苏扬,所有人敬畏的、遵从的,都只是“大周女帝”这个名号,而非她顾冥烟本身。
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朕意已决,退下!”她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宫人们见她神色凛然,不敢再劝,只得悄无声息地退去,暗中调派护卫将王府团团守住,心中无不叹息:陛下对摄政王,用情竟深至此。
她不知不自觉,一人就待到了天黑,独自一人走到了苏扬曾经居住的院落,这里似乎比别处更显冷清。
她手中提着宫中带来的清酒,如今只能用酒来麻痹自己,才能忘却苏扬离世给她带来的痛苦。
她伸手,摇摇晃晃的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
“吱呀——”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屋内竟意外的整洁,不似久无人居,仿佛有人时常打扫,她的目光掠过简单的陈设,最终定格在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笑靥如花,眉眼间尽是璀璨的明媚,那是她,却又不是她记忆中的自己,她早已忘了,自己也曾有过那样轻松、毫无阴霾的笑容。
她记起来了,这是几年前宫廷画师所绘。
当时她觉得画得呆板,失了神,韵,很不喜欢,明明吩咐宫人丢弃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房间最醒目的位置?被他如此珍视地收藏着,日日相对?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原来苏扬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自己。
他一直如此,什么都藏在心里,用沉默和行动代替言语,却被她误解为傲慢,居功自傲,不敬……
她错过了怎样一份厚重而沉默的深情?
一滴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落在地。
泪水混着酒水,掺杂着无尽的悔意,都被她吞下肚子。
..........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苏扬凭借记忆中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潜入摄政王府。
这具新得的身体虽不如他前世那般经过千锤百炼,倒也康健灵活,施展起过去的轻身功夫并不费力。
只是,府外乃至府内一些隐秘角落,似乎布置着一些人把守,这让他心生疑窦:一个已故摄政王的府邸,何须如此看守?
他无暇深究,目标明确地潜至后园假山。按照记忆,他摸索到第三层,从左数第二个孔洞,指尖探入深处,触到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硬物。
私印到手。
他松了口气,正欲抽身离去,目光却不经意瞥见远处一间本该漆黑的屋子,竟透出微弱摇曳的灯火。
鬼使神差地,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影子,向那光亮处走去。
凑近虚掩的门扉,透过缝隙,他看到一个苗条身影独自立于房中,背影孤寂。
贼?不像,这深更半夜,谁会来这荒废的王府?
正当他疑惑,那女子恰好转过头,侧面轮廓在灯火下清晰无比,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攥紧着一个酒壶。
顾冥烟!
苏扬心头剧震!
她怎么会在这里?身为女帝,此刻她应在守卫森严的宫中安寝才对!
震惊过后,是翻涌而上的复杂情绪,他立刻收敛心神,不欲多生事端,他与她本就有缘无份,此生最后不必相见,他转身便要融入夜色。
然而,命运仿佛在此刻开了个玩笑——他的脚踝不慎碰到了一段枯落的树枝。
“咔嚓。”
苏扬转身欲要离开,却踩中了一个树枝,发出声音。
细微,却在万籁俱寂中清晰可闻。
“谁?!”门内的顾冥烟骤然转身,声音冷冽如冰,带着全然的戒备与属于帝王的威压,瞬间穿透了夜色。
那双刚刚还被泪水浸润的眸子,此刻锐利无比,直直射向声音来源。
苏扬的脚步僵在原地,身影在廊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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