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冥烟眼神一凝：“何时的事？”

    “昨夜，大约子时前后，今早被相府下人发现，已经处理了。”

    “裴相那边，对伍炎之死，有何反应？”顾冥烟问，声音平静。

    谢安答：“相府门前突然出现伍炎尸身，裴相震怒，据说摔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青瓷，但也只是以‘狂徒暴毙’为由草草掩埋，对外并未多言，只是府内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进出都要严查，据探，裴相私下似乎在加紧追查摄政王旧部的踪迹，但........方向有些混乱，像是被什么误导了，有几拨人去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顾冥烟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伍炎是裴相手中重要的棋子，知道太多内情，他的死对裴相是个打击，也是个警告，而福伯一家的失踪.......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嗯，至于福伯一家，不必再管了。”顾冥烟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将人手撤回来，不必再查。”

    既然是苏扬要护住的人，她就不必多管了。想必他离开前就安排好了，就像他总会在她想不到的地方留下后手，就像他总会在她需要时.......

    顾冥烟心头一刺，强行掐断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他离开了，还惦记着福伯，那个在他最艰难时收留过他的老人。

    而自己呢？他似乎对自己只有恨吧？恨她在他最需要信任时选择了怀疑，恨她在朝堂上与他针锋相对，恨她.......最终没能看穿他的布局，没能明白他的苦心，狠她，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选择过他.......

    她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有着说不出的疲惫与怅惘。

    “陛下？”谢安担忧地看着她。

    顾冥烟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神色已恢复女帝的威严：“还有别的事吗？”

    谢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司灵公主已经押送回京了。”

    顾冥烟眼中寒光一闪：“现在她人在何处？”

    “人在京兆尹周长仪府衙中，属下想着，提审司也不安全，裴相的手伸得太长，所以自作主张........”

    “做的很好，”顾冥烟赞许地看了谢安一眼，“吩咐周长仪务必看管好司灵，增派人手，不得有误。任何探视都要记录在案如果是裴相的人有所察觉，想办法瞒住。”

    “是。”

    “明日朕会亲自去！”

    翌日清晨。

    京兆尹府衙深处的地牢。

    顾冥烟一身墨色常服，外罩暗金纹斗篷，缓步走下石阶。

    谢安在前引路，低声道：“陛下，司灵公主关在最里间，四周已加派三班人手，十二时辰轮值。按您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连送饭都是由周长仪亲自监督。”

    “周长仪呢？”顾冥烟问。

    “正在外厅候着，陛下可要召见？”

    “不必，让他等着。”顾冥烟淡淡道，“朕单独见司灵。”

    走到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前，铁栅栏后，一个女子背对着门坐在草席上，依旧是那身简单的装束，依然挺直脊背，长发凌乱披散，却不显狼狈，反而有种野性的倔强。

    “开门。”顾冥烟道。

    狱卒急忙上前开锁，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门开了，顾冥烟走了进去，谢安守在门外，挥手让狱卒退到远处。

    司灵缓缓转过身来。

    “大周女帝，亲自来见我这个阶下囚，真是荣幸。”司灵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顾冥烟没理会她的挑衅，环视这间囚室，虽是京兆尹府衙最好的牢房，却也简陋得只有一张草席、一只木桶，墙壁上水渍斑驳，角落里甚至有青苔。

    “委屈公主了。”顾冥烟平静道，“不过比起你在边境暗中活动的那些据点，这里至少干净些。”

    司灵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不愧是女帝陛下，耳目众多。”

    “不多，只是足够用。”顾冥烟在狱卒搬来的木椅上坐下，与司灵平视，“公主，我们开门见山吧。”

    “你们大乾派你来大周，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司灵嗤笑一声，别过脸去：“用不着你管。”

    顾冥烟也不急，指尖轻叩扶手：“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勾结裴相之子贩卖私盐，牟取暴利，暗中输送回大乾，以充军资，是也不是？”

    囚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司灵没有回头，但顾冥烟看到她肩膀微微绷紧。

    “裴耀那个蠢货，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从第一批盐出仓，就已经在你的监视下了吧？”司灵终于转回脸，眼中是了然，“你早就知道，却按兵不动，等着我们一步步走进你的网里。”

    “不是我的网，”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