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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狱卒迅速上前,用破布死死塞住了裴哲远的嘴,将他后续的嚎叫与诅咒全部堵了回去,只剩下“呜呜”的挣扎声。
刑堂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三司官员恨不得自己此刻是聋子、瞎子,方才听到的,简直是催命的符咒!
顾冥烟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她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众臣,冷冷道:“罪臣裴哲远,私蓄甲兵,证据确凿,罪同谋逆,更于公堂之上狂言诬君,诽谤圣听,罪加一等!着三司依律,速拟其罪,明日午时,午门外明正典刑,昭告天下!裴氏一族,抄没家产,主支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至于裴青越........”
她略作停顿,语气微缓:“念其曾于朕有救命之恩,且久居深宫,或不知其父恶行,特旨免其罪行,暂留宫中静思己过。”
“至于今日刑堂之上,罪臣临死疯癫,所有胡言乱语,”她的目光缓缓从三位主官脸上扫过,如同实质的冰刃,“望诸位爱卿,出得此门,便忘个干净,若日后朕在朝野坊间,听到一丝一毫相关风言风语........诸位当知后果。”
“臣等遵旨!”三位主官连忙躬身领命,声音发紧。
“退下。”顾冥烟挥袖,不再看被拖下去、兀自挣扎瞪眼的裴哲远。
众人如蒙大赦,丝毫不敢停留,迅速的退出刑堂。
转瞬间,偌大的刑堂内,只剩下顾冥烟一人,独立于煌煌火光之下。
她微微发怔,方才裴哲远那番话,“他会知道的......他一定会查的........”依旧回荡在她的脑海,久久不能平息。
苏扬他要是知道了,真的会对她下手吗?会如何看她?真的会如裴哲远所说,恨她入骨,与她不死不休吗?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稳住,裴哲远必须死,苏扬.......必须找到,而苏澜的死,这个秘密永远不能暴露!
“回宫。”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翌日,午时将至。
京城午门外,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被远远隔开,只能踮脚张望。
高台之上,监斩官正襟危坐,一身囚衣、五花大绑的裴哲远被拖上刑台,他头发散乱,形容枯槁,口中似乎还被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之声,一双眼睛却赤红地扫视着台下,不知在寻找什么,又或是在期待什么。
人群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静静停驻,车帘微掀一角,露出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眸,远远望着刑台方向。
苏扬自然是要来看看裴相的的下场。
他看到了刑场周围明里暗里布置的无数皇城司精锐和禁军高手,也看到了几个隐在人群中、神色有异的可疑面孔,有些可能是裴家残余势力,有些或许是其他想看风向的势力探子,甚至可能有大乾的眼线。
“果然戒备森严。”他放下车帘,对车内另一人道,“顾冥烟这是怕极了。”
“主子,我们真的不动?”扮作车夫的十一低声问。
“不动。”苏扬闭上眼,靠在车厢壁上,“看戏便好,裴哲远的血,自有人去沾!我们只需记住这场面。”
午时三刻,监斩官扔下令牌,刽子手手起刀落。
没有劫法场,没有意外发生。
一颗头颅滚落,鲜血浸透刑台,曾经权倾朝野的裴相,就此身首异处,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真........真杀了!裴相就这么没了?”
“想不到啊........他儿子不是陛下的侧王夫吗?这都没能保下?”
“豢养私兵,等同谋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侧王夫求情也没用。不过,陛下到底还是念了旧情,裴家只是抄家流放,裴侧夫也还留在宫里,没赶尽杀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是啊是啊,陛下还是仁慈的........”
议论声飘入马车,苏扬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仁慈?她对裴青越还真是纵容啊,这都能让他依旧稳坐王夫之位。
他没有再停留,“走吧。”
马车悄然驶离喧嚣。
与此同时,大周皇宫淑云殿内。
裴青越独自站在窗前,父亲裴哲远今日问斩,消息早已传来,意料之中,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麻木。
他心中并无多少翻涌的悲恸,他与裴相之间本就没有多少父子之情,忧虑自然不在已赴黄泉的父亲,而在诏狱深处的母亲。
裴家其余男丁流放,女眷本也需随行,但陛下那句“暂留宫中静思己过”的旨意,将他隔绝在家族的覆灭之外,母亲未被立即发配,是陛下额外的“恩典”,还是暂押待审?他不敢深想父亲那些罪名是否会牵连到内宅,但母亲作为主母,许多事即便未直接参与,也难逃干系。
诏狱那地方,母亲如何受得了?
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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