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主持。”

    “为什么？”

    “因为他太急了。”

    宋璟把折子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行，

    “他说一年之内，清查天下田亩。一年？天下多少县？多少田？”

    “他一个人跑得过来吗？急，就会出错。”

    “出错，就会激起民变。”

    李隆基想了想，觉得宋璟说得有道理。

    但他又觉得宇文融说得也有道理，国库空了，不解决不行。

    “那这样，让宇文融先试试，选一个州，先试，试成了，再推广。”

    “试不成，损失也不大。”

    宋璟还要说什么，姚崇拉了他一下。

    “陛下圣明。”

    姚崇说。

    宋璟看了姚崇一眼，没再说话。

    走出御书房之后，宋璟问姚崇：

    “你为什么同意让他试？”

    姚崇叹了口气。

    “因为这件事，早晚得有人做。”

    “宇文融想做，就让他做。”

    “做成了，是朝廷的福，做不成，他自己担着。”

    宋璟沉默了一会儿。

    “他担不起。”

    “那谁担得起？”

    姚崇看着宋璟，

    “你担得起，但你不会去做，因为你怕出错，宇文融不怕，有时候，不怕的人，才能做成事。”

    宋璟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了。

    姚崇站在原地，看着宋璟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想，宋璟是对的，宇文融也是对的。对跟对打架，最难办。

    宇文融选的第一站是汴州。

    汴州在黄河边上，是交通要道，逃户特别多。

    多到什么程度？

    官方统计的户数是两万，宇文融派人暗中查了三个月，发现实际至少有四万。

    两万户逃了税，两万户没交过一文钱。

    宇文融到了汴州，第一件事不是查田，是贴告示。

    告示上写着，凡逃户返乡者，免三年赋税。

    凡举报隐瞒田亩者，赏所举报田地的一成。

    凡抗拒清查者，按律治罪。

    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汴州府衙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逃户，是来举报的。

    “大人！我邻居家明明有一百亩地，只报了五十亩！”

    “大人！我们村的地主，占了三十户人家的地，全瞒着不报！”

    宇文融坐在大堂上，面前堆了一摞举报信。

    他一封一封看，看完交给手下人去核实。

    第三天，他的手下就查实了一桩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