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怎么也想不到，师尊会在这么寻常的某一天，突然和他说心悦他，想与他结为道侣。

    他曾以为他要跟在师尊身后，默默陪伴两三年亦或更久，才能得到师尊的垂爱，甚至极有可能，他付出一辈子都得不到师尊的心。

    卫珩怀疑他昨夜没睡，又因为发生的一些事心神不宁，以至于过度疲劳，出现了极其真实的幻觉。

    一切都像在做梦。

    如果这不是梦，那就是卫珩乱想一夜，脑子坏掉了。

    这太快了，卫珩从没有想过，不，他有想过，但从来没有想过是今天，哪怕是明年的今天，后年的今天，他也不敢想，他和师尊才认识不久。

    “师尊，我们对彼此还不甚了解，你怎么突然与我说这些，我们这样，我认为，我们这么快结为道侣，不太合适。”卫珩安静许久，头脑风暴好一会儿，才找回了他的声音，哑着嗓子委婉拒绝。

    他说出这些话时，感觉他的心在滴血。

    他生怕师尊被他不识好歹地拒绝，再也不理他，着急补救，少年人藏在心里的秘密终于能道出，他像打开了话匣子，将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吐露。

    “师尊，我很惊讶，我不是反感，我可以发誓，我很喜欢你，我很爱你，喜欢到我现在特别乱，我特别特别激动，我听见的时候感觉我的心跳到要脱离我的身体，我不知道师尊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如果师尊不是在骗我，我真的高兴疯了，非常非常想答应，但是太快了。”

    少年说着说着，越来越语无伦次，话语毫无逻辑，他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急切又慌张，“我想更了解师尊，我总觉得，师尊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我对师尊的假想有很多，那些并不是真实的师尊，这样不好，其实我昨夜一整夜没睡，我心里有事，我觉得我们……”

    “快么？”姬云流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话，“前几天半夜来我房中，说想见我的人是谁，对我说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人又是谁？你说这些话，你不觉得快？”

    “我、我……”卫珩无从辩驳，他那时是真心那么想，现在也是，如果否认，就是否认他的真心，可是师尊突然向他表明心意，这件事情当真处处不对劲。

    师尊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他呢？

    高高在上，冷静理智到近乎无情的师尊，会喜欢他这个毫无用处，只能靠他保护的弟子吗？

    卫珩原本是想努力修炼，就算赶不上师尊，缩短二人的差距也好，某天站在师尊身旁的时候，显得不那么不相配，等他到了这个程度，他再向师尊表明心意。

    如果那时他被拒绝也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他不会灰心，只要他喜欢师尊一天，他就会等师尊一天。

    这一切都被师尊的主动击得粉碎，时间短了很多，他也不用无望地等待，这明明是好事，可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他，这是好事吗？真的是好事吗？

    卫珩的脑子像被无数团线捆住，这团没捋清楚，那团又继续缠上，千言万语无法诉说出口，最后只成为一句——

    “师尊当真喜欢我吗？”

    少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线微颤，他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他那双眼睛里，有多么无助，渴望和期待满到几欲溢出。

    姬云流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顺着他的心意，给他想要的爱，说出他所期待的话，“卫珩，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我若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在宗门内三番四次为你出头，给你功法为你炼体，为你杀人为你疗伤。”

    “那夜我听到你愿意陪伴在我身侧时，主动亲了你，不正是在同你说，我对你有意？”姬云流对他颇为失望，“你竟是没看出来？”

    “那天我已经回应过你，你要走的时候，是我拉住你，我留下了你。是我将你压于床上，允你伴我身侧，你是想将这些都否认？还是你根本不承认我们有过交心？难道你对我的承诺，也是假的？”姬云流越说声音越哑，神情中处处透露着受伤。

    卫珩跟着师尊这些天，见到的师尊永远是金尊玉贵的模样，是不为任何人低头，不可攀折的天之骄子，他何曾见过姬云流露出这种表情，居然还是因为他，他疼得心都揪住了，难受地喘不上气。

    卫珩觉得他罪大恶极，他慌乱地起身，去捧起师尊的脸，抚弄他漂亮的眼睛，不敢太用力，着急地想将里头难过的情绪都擦去。

    他擦得姬云流眼尾绯红，显得那眸子好像更伤心，向来冷情的眼眸竟也能有这副模样，卫珩急得快要哭了。

    “我没有骗师尊，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喜欢师尊，师尊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一刻都不曾忘记，师尊你相信我，我、我说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是我错了，你罚我，怎么罚都好，不要难过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面对如此受伤和强烈的谴责目光，卫珩内疚到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他当真该死，他让师尊难过了，他也真蠢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