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起唇角，眼中的盈盈笑意，藏也藏不住。

    王将匪的心砰砰直跳，身旁那人跟个大火炉似的，考得她灼热无比。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这一刻真是度日如年。

    王将匪正准备随便找个由头回去，却听见陆清安的声音响起：“阿匪，你看！”

    又看什么？

    王将匪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浩瀚无垠的夜空中，乌云散去，新月如昼，星弄寒芒。

    居然是真的？！

    王将匪眼睛一亮，又惊又喜，转头看向陆清安。

    陆清安微微一笑：“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他站在雪中，执灯而立，秀逸如玉，挺拔如松，他看着她，眸光明亮，灿若星辰。

    王将匪一怔，突然觉得眼前之人，似比皎月更明。

    “在想什么？”

    王将匪正看得出神，听到陆清安的话，她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一般，赶紧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咳咳咳……在、在想我的剑法。”

    她摇摇头，装模作样道：“哎，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才能突破这最后一重！”

    “心境如雪，身轻似云。”陆清安温声道：“你心思纯善，又是武学奇才，假以时日，定能突破这第十重剑法。”

    “但愿吧。”王将匪叹道。她知道陆清安是在安慰自己，只是如今，除了继续下去，她也别无他法了。

    陆清安看着王将匪苦恼的模样，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思之色。

    其实不论是他，还是郑稻，他们皆知，王将匪之所以突破不了第十重，皆是因心魔所致。

    剑随心境，现在只是时机未到。

    或许王将匪早就猜到了缘由，只是她还不愿直面自己的内心罢了。

    王将匪抬头望向那轮明月，夜凉如洗，霜重星繁，她看着月，心思却不在月上。

    陆清安见她若有所思，笑道：“我虽不会这吞海剑法，却知武学一事，有一诀窍，可融会贯通万事万物，若掌握了此诀窍，不论再难的功法，皆可有突破之势。”

    王将匪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什么法子？”她问道。

    陆清安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道：“我幼时学武，师父曾教导我，宁拙而迟，毋巧而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万事自有缘法，不可心急。”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王将匪喃喃重复了一遍，似懂非懂。

    她看向陆清安，认真道：“小璟，我知你何意，有些事情，不可太过执着，若是执念太深，恐化为心魔。我既受心魔所扰，自是知道其中道理。只是你知道，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是啊，正因如此，你才是王将匪，不是吗？”陆清安笑道：“不过作为一位医者，我还是劝你不要心急，顺其自然便好。否则肝气郁结，容易伤身。”

    王将匪打包票道：“放心，我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我定会徐徐图之的。”

    陆清安听到她的话，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

    王将匪前脚刚跟陆清安保证过，后脚就因剑法一事，整日垂头丧气，得空捧着剑书钻研。就连喂猪也是一副丧眉搭眼的模样，搞得猪也被她的低气压影响，猪食都吃的少了。

    郑稻见猪瘦了一圈，再也忍不住下去了。人瘦了他能忍，猪瘦了，那可是万万不行！

    郑稻深吸一口气，拦住拎着桶正准备去喂猪的王将匪：“小匪，你等一下！”

    王将匪停住脚步，郑稻语重心长道：“你喂猪的时候，能不能笑一笑？猪都能感觉到你心情不好，连带着吃的也少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那猪肉各营都是都定数的，到时候少了秤，你能负得了责任吗？”

    “这也不怨我啊，”王将匪嘀咕道：“师父我一看到你，我就想到卡在那里的剑法，一想到剑法，我也开心不起来啊！”

    郑稻：“……合着我才是罪魁祸首呗？”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将匪耍无赖道：“但于此时而言，你确实有间接之责。”

    郑稻：“……”。

    “药堂那小子不是让你徐徐图之，不可心急吗？你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郑稻看着王将匪，摇了摇头，道：“你小子这股子执着劲儿，还真像我年轻时候。”

    王将匪问：“也是因为吞海剑法？”

    “是，也不是。”郑稻神情恍惚，轻叹一声：“那时我也是年轻气盛，想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当时年少不懂事，不明白水满则溢的道理，因为对很多事太执着，早早便落下了一身的伤病，不仅伤了身子，也伤了心。历经千帆后，我终于看开了，便选择去了伙头营，从此再不问外事。”

    郑稻的眉间皆是沧桑，眼中神色复杂，似有悔意，似有不甘，更多的是释然。

    王将匪见此，问道：“师父，那你现在还执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