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啸的起因，皆是因为甲字营在庄村所见所闻，想必他们所承受的痛苦，要比我多的多。”

    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感同身受。

    “阿匪，痛苦不需要比较。”陆清安的声音清润，像山间流淌而过的小溪，让人安心。

    王将匪抬头，望进陆清安温柔的眼睛里，心里一热。

    她以前总会想，她是不是太过矫情，是不是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强大。单是提刀杀人，都能让她被梦魇所扰。可今日陆清安的话，却让她有醍醐灌顶之感，是啊，痛苦不需要比较。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痛苦，她无需觉得惭愧，这些都是强大的桎梏，冲破桎梏才能真正的强大。

    想明白这件事，王将匪顿觉神清气爽。这一夜折腾下来，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王将匪想到刚刚陆泽屿身边的亲兵，好奇问道：“对了，陆将军身旁那队黑甲兵，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好神气啊！”

    陆清安道：“是玄羽军。”

    “原来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玄羽军！”王将匪惊讶：“据说玄羽军是荣昭公主的亲兵，跟着荣昭公主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能以一当十，特别厉害！怪不得刚才看见他们的气势都和历州军不一样。”

    王将匪看着陆清安，笑道：“小璟，你懂得还真不少。尤其是对于荣昭公主和陆将军，感觉你懂得比我都多！”

    陆清安听到她的调侃，一时愣住，难得不知如何接话。

    王将匪凑近，神秘兮兮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

    她故意停顿一下，陆清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脑筋飞转，如果阿匪知道了他的身份，该如何解释，又听王将匪道：“——也崇拜荣昭公主？”

    陆清安：“……”。

    ------

    几日后，将军大帐。

    陆清安和陆泽屿坐在古朴的方桌前，陆清安垂首，润玉的手指执起白子，落在棋盘上。

    方桌一角，泥炉上煨着紫砂壶，热气氤氲，茶香在空气中浮动弥漫。帐上的帘子半卷，月光落下，今中之景，不过是清谈半窗月，澹坐一杯茶。

    陆泽屿眼见要输，赶紧道：“你之前让我查马途，他二十年前的确身在虎威军中，不过只是一介小兵，后来虽然升为百夫长，但也进入不到公幄之中，应该不知道其中内情。”

    陆清安落下一子，而后拿起茶盏，淡淡道：“你输了。”

    “和你下棋，就没赢过。”陆泽屿一边收棋盘，一边小声嘀嘀咕咕，表达不满。

    陆清安没理他，转到正事上：“二十年前，马途虽是小兵，但我查到，马途和一人私交甚笃。”

    陆泽屿一听，抬头问道：“谁？”

    陆清安放下茶盏，盏中的茶汤晃动出浅浅的涟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道：“郑稻。”

    陆泽屿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伙头营的郑稻？”

    陆清安颔首：“郑稻的稻字本是道义的道，二十年前，改成了稻田的稻，而当年他正是虎威军校尉，也是他举荐的马途。我试探过郑稻，他武功高强，不知为何，却在二十年前急流勇退，去了伙头营。”陆清安意味深长道：“这些事都发生在二十年前，定不是巧合，其中必有蹊跷。”

    “要这么说来，郑稻定是在隐藏什么，他去伙头营，也是为了隐藏耳目！”陆泽屿也想明白陆清安话中深意，神情也凝重起来。

    他越想越坐立难安，索性起身：“我要再去查查，实在不行，就将郑稻绑来，不论如何，也要问出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不急，”陆清安出言道：“十日后便是除夕，那时军营比往常都要放松热闹，到那时再找郑稻，不会引人怀疑。”

    陆泽屿点头坐下：“好，就这么办。”

    -------

    与此同时，伙头营里，与公幄中的严肃气氛不同，这里正其乐融融。王将匪看着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眼睛放光，不敢置信道：“哇！师父，这些都是给我做的吗？”

    “当然了，这些都是给你做的。”郑稻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王将匪碗里，笑眯眯道：“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庆祝你突破了吞海第十重。今天总算得了机会，必须要好好庆祝庆祝！再说你之前又是什么雪盲症，又被冻到了，可得吃顿好的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