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斜视了他一眼,方才还洋溢着笑意的眉眼,已染上几分嫌弃:“圣上赐婚,明媒正娶,难道那承安候请旨赐婚是要拐咱家姑娘去发卖了不成?”她的手指轻戳了一下他的脑门:“老爷应当思虑我们姜家未来的锦绣前程,而不是纠结旧时事。”
这一戳仿佛神功现世,打通了姜廷清的任督二脉,他舒展眉头,喜上眉梢:“快去寻欣儿,告知她这桩好姻缘!”
夫妇二人人逢喜事精神爽,姜廷清的步伐也较往日轻盈些,绘声绘色地告知了当事人姜可欣。
姜可欣瞪圆了眼睛,呆滞地看着他们,唇瓣轻颤,说不出任何话。
苏沁婉眉开眼笑,看向姜廷清:“老爷,你看欣儿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姜廷清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微微偏头看向姜可欣,感叹道:“一转眼,欣儿也到了出阁的年岁,这回的婚事遂你娘的愿了。”
苏沁婉掩嘴笑得更欢了,兴高采烈挽着姜廷清离开:“老爷,我们打点周全,待承安侯府全了三书六礼,我们去三清殿还愿。”
不过两日,赐婚圣旨分别到了他们手中,周序捧着圣旨端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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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忍不住开口:“侯爷,卑职已命人将侯府洒扫清净,依照礼制,您得行三书六礼的婚娶礼数,住在官驿恐多有不便。”
萧衍埋头于兵书,闻言不禁放下,揉揉额侧,带着些无奈:“那便回府吧。”
马车停在承安候府门前,萧衍掀开了车帘,积灰暗沉的府第匾焕然一新,被岁月,风雨侵蚀得斑驳的大门重新上了一层朱漆,细嗅一下,依稀还闻到一股未散的漆味,仆役分为两列垂首站在府门外两侧恭候承安候回府。
萧衍踏步上阶,一股无形的威压使得他们的头垂得更低了,原本想偷偷一窥承安候英姿相貌的婢女大气也不敢出。
萧衍面无表情,将要跨过门槛入府之时,却收回了脚。
他瞥到了几位熟悉的面孔。
萧衍后退两步,余光瞥向他们。
几位资历深,年过四十的嬷嬷和管事惶恐不安,再次屈身行礼,带着些颤音:“老奴见过候爷。”
萧衍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多年不见,几位的精气神不减当年。”他微微侧步转身:“本候不曾料到,你们竟还待在候府。”
他们掌心冒汗,垂首拧着眉,尽是讨好的口吻:“侯爷说笑了,幸得侯爷容纳,老奴们才有容身之处,自是不敢背离主家。”
萧衍闻言轻蔑地笑了,自顾自地踏入府中。
阔别多年,这座府邸与旧时不同之处便是整洁了些,仍然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萧衍思索了一番,把这股冷冽的气息称作没有人情味。
他从孩提之时便生活在这座偌大的府邸,陪伴他身侧之人是几位嬷嬷和管事,大名鼎鼎的承安候于他而言不过是旁人口中的陌生人,他从未见过双亲,后来嬷嬷被他问烦了,便告诉他,他的父亲承安候战死,母亲诞下他不足一月也跟着去了,他是没人要没人疼的孤儿。
如若苍天不怜,便自行逃离这座府邸,十三岁的年纪他毅然报名从军,瘦弱的身躯小跑着紧跟队伍,走出京都城门的一刻,他头也不回。
身后是战友的父母姊妹兄弟在不舍